徐开霁又点了点头。
好家伙!
林月溶小声问徐开霁,“但是严茂不回家过年,真的没关系吗?”
“这个岁数了。要是家里知道他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姑娘,还赖在人家身边过年,只会多放几串鞭炮,多摆几桌席。”
这个岁数了?严茂应该比徐开霁还小。
所以徐开霁当时选择跟自己领证,怕也有被家里催得紧的原因。
林月溶突然没了八卦的心思,“走吧!去别家。”
林月溶之前就已经摸清了浮梁这些私人窑口还剩什么,轻车熟路带着徐开霁去扫货,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这些除去用来做软装的,也都跟应如是的作品一样,是林月溶买来等着升值的。
前些天林月溶豪掷千金后,又来各家搬仓库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原本闭店盘点准备过年的瓷器店以最快的速度打扫了卫生,开门迎客。
林月溶都扫完一条街的瓷器店了,徐开霁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徐开霁?”
“怎么?”
“我是不是买太多了?”
“不怕。天宇台地下有仓库的。”
“……”
不是?她花了很多很多钱他的钱,买了一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他不应该生气吗?至少脸色变一变啊?
“不用有心理负担。”徐开霁补充道,“应如是的意思是,家里位置不够,买太多东西摆不下就会有心理负担。你放心,家里的位置足够的。”
林月溶还没想好怎么回应,不远处就有一个男人迎了过来,“林小姐!”
他走近了些,又道:“你前几天画的那套《记承天寺夜游》的茶器烧好了,就在店里呢!”
“好了?!”林月溶小跑了几步凑过去,语气里满是雀跃,“不是说年后才能重新开窑吗?”
男人笑意盈盈,“反正我这几天没事,就为你单开了一个小的。”
林小姐?
这一整条街逛下来,所有的窑主都叫小姑娘一声“林总”。
这男人……这是想挖他的墙角啊?
“溶溶。”徐开霁大步追上去,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姿态亲昵,“这是?”
对面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但又很快调整了表情,“林小姐,这又是?”
“我是她的爱人,姓徐。”
爱人。
男人脸上笑意又僵了僵,他原以为林月溶这个年纪还是单身的……
徐开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眸深了深。
男人心下一惊,慌忙垂了眼,收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林月溶歪头跟徐开霁介绍,“这是春风烧的窑主,李赋得。我前些天在他这里画了一套茶器,本来年后才能烧好的,没想到今天就好了。”
“怀民亦未寝?”
林月溶的眼睛亮了亮,“对!我还特意把这一句写在了盖碗的盖子上。”
“李窑主。”徐开霁看向李赋得,“麻烦带我们去你店里,取一下这套茶器。”
“好的。二位跟我来。”李赋得立马端正了自己的态度,生怕这上门的生意出了差错,连带着也改了口,“我觉得徐夫人这套茶器的画片很妙。我原以为她是烧好后要送给朋友的,没想到是送给爱人的。爱人之间,不止有爱情,有亲情,还有友情,这才是最难得的。”
“……”
林月溶很想说她是烧来自己用的。
她早就想拥有一套《记承天寺夜游》相关的茶器,她很羡慕苏轼与张怀民的浪漫的纯粹的感情。
再者,第一次在瓷器上画画,她的毛笔字写得并不好,她的画工好像也一般。
李赋得很有眼色,直接把这套茶器端给了徐开霁。
一个盖碗。盖碗的盖子上挤挤挨挨写着一圈“怀民亦未寝”,杯子外侧是全文,内侧是寥寥几笔勾勒出的画面——一轮俏皮的凸月隐在夜色云上。
一个壶承,看得出来画画的人很用心,勾出了一副月下庭院图——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一个主人杯,外侧是写意版的承天寺,内侧是写意人像——交头接耳的苏轼和张怀民。
李赋得道:“盖碗入茶,水面浮月。杯中入茶,倒映人影。徐夫人的构思很巧妙,也很高明。我们这边画了一辈子的师傅都不一定有这种心境。”
林月溶被他夸得有点心虚,她画得有这么好吗?
徐开霁对李赋得的话非常满意,应声道:“确实。”
他看向林月溶,“谢谢夫人!夫人有心了!”
林月溶:“?”
林月溶:“!”
林月溶:“……”
徐开霁可真会顺杆儿爬啊,她从头到尾有说过这套要送给他吗?
“二位,还要看看别的吗?”
“不看了!”
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被徐开霁据为己有了,她没有心情买什么了。
“累了。”
徐开霁自然乐见其成,“那我们回去休息。”
“!”
李赋得的天都塌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