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张问:“还有谁有意见吗?”
陆秦一向听林张的,赵三在不妨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一向好说话,随大流。
换做之前,林阳早就开始破口大骂了,他对林月溶一直都看不上眼。但这次他却没出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于林进,这事儿跟他就没什么关系,没人想着让他上桌。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林张看向林丛卓,想到林月溶之前面对自己的游刃有余,有些嫌弃又有些无奈。
“你好好装备准备。”
“?”
“准备什么?”
陆秦还算是了解这父子俩,他道:“林大哥,既然定了,那我们今天就先下山了。”
给这碰面后好不容易能好好说话的父子俩留点空间。
茶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林张父子。
林张上上下下打量着林丛卓,越看越嫌弃。
林丛卓被他盯得发毛,又问:“准备什么?不说我走了啊!”
“准备的像个人。”
“?”
“不是,爸,不带人身攻击的!”
“你要是有林月溶一半的本事,我就不攻击你了。”
林丛卓坐直了身子。
他爸眼高于顶,竟然能夸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丫头片子?
“哎——”
林张长叹了一口气。
林不芳死前竟然让林月溶嫁人了。
“?”
林丛卓觉得他爸应该是到更年期了。
从一尖山出来,沿着茶山的山道,穿过九溪十八湾,才是枫林山。
“进伯。”
林进侧目,林阳三十多岁,按辈分确实该叫他这个当家人一声“进伯”,但自从他成了三溪茶山的茶山主,大多时候都叫他一声“林当家”。
“不着急回吧?跟我回三溪喝杯茶?”
林阳虽然是询问,但车已经开上了三溪茶山的山道,尽头就是林阳在三溪的住所。
林进道:“不着急。”
现在还有什么比拿捏林月溶还要更着急的事情呢?
他虽然是林家的当家,但当初没看清形势,茶田一涨价,就迫不及待将祖上留下来的都出手了。眼看着这些茶山主一天天赚得盆满钵满,说不着急上火是假的。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当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换了。
林阳的茶室跟林张的风格完全不同,奢靡又张扬。
双开大门的迎面是整面墙的木茶柜,每一格都嵌着小射灯,照着那些标着天价的龙井罐子——最显眼处立着玻璃罩,里头是今春的“御前十八棵”,红绸扎着,标牌是红纸黑墨:八千八百八十八一两。
木茶柜前的茶桌是整块花梨木,桌沿雕着盘旋的金龙,即使是夕阳映在上面,也闪得人眯了眼。
所有的茶具都要鎏金,茶宠是巴掌大的金蟾,眼睛镶着真翡翠。据说泡茶时热水一浇,嘴能吐出缕缕干冰雾气。
墙角立着时兴的先锋音响,林阳伸手打开,屋里就开始播嗲声嗲气的港台情歌。
“来啊!泡茶!”
林阳话音刚落,就有两个旗袍美女款款而入,旗袍几乎开叉到了大腿根。
林进的额角不由地跳了跳,门口那“茶禅一味”的牌匾,合该换成“一夜暴富”。
“进伯,趁热!这茶啊,凉了就没那个暴发的——啊不,勃发的香气了!”
“……”
能收到林阳茶室的茶,都是高价的,香气和口感自然一流,格外安定人心。
“进伯。不芳叔走得匆忙,你身为当家,对他这闺女,还是得多提点多帮衬。”
“该提点的我都提点了,该帮衬的也都帮衬了,可人家不领情。”
“年轻人嘛,想把爹妈留下来的东西抓在手里,心情我能理解。但茶山这水这么深,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哪里趟得明白?”林阳把两个泡茶的旗袍女打发了出去,才继续道。“有没有本事先放到一边,还得看她有没有那个……”
最后一个字林阳没说出来,林进却很清楚。
他抬眼看过去,“现在是什么年代,命哪是那么好拿的。不必操之过急,省的翻出旧账。”
林阳不屑地笑了笑,“旧账?哪来的旧账?暴雨天,山路滑,车子失控冲下山崖,意外而已。进伯……”
他压低了声音,“您不会跟谁透露过那事儿吧?”
“你什么意思?”
林进手中的茶杯颤了颤,又很快被他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