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也没说话,沿着竹林里的石板小径继续往前走。
好一会儿,林月溶才开口,“徐开霁?”
“嗯?”
“这个Rossi,来干嘛的?不只是泡温泉吧?”
徐开霁没想到她这么敏锐,犹豫了一会儿,避重就轻。
“严茂请他来给应如是瞧瞧。”
林月溶停下脚步,“如如?”
“应如是的自我封闭,是深度心理创伤后的防御机制……”徐开霁声音微顿,带着安抚之意,“不过你不用担心,并不严重。”
林月溶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提了起来。
“徐开霁……”
“嗯?”
“我好了!”
“我不想看心理医生。”
林月溶觉得这个Rossi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那双眼睛像是能洞察人心似的。
而且这些心理医生惯会催眠了,万一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徐开霁失笑,摸了摸她的头
“嗯。”
“你好了。”
“不用看心理医生。”
林月溶抬头看他。
他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太笃定,反而让她心里更不安了。
但这种不安,并不是来源于她自己。
“怎么?”
徐开霁逆着光,眉眼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没事,饿了。”
林月溶推了推他,继续往前。
走过最后一段竹径,5号院的木门近在眼前。
林月溶犹豫了一路,还是问出了口,“对了,你跟Rossi他们……是在谈事情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什么要紧事,只是Rossi刚来,叙叙旧,顺便了解一下应如是的情况。”
徐开霁弯腰,吻了吻她的手背。
“快进去吧,早餐应该正热着,吃完休息一会儿再下水。”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跟如如说一遍了,你好啰嗦。”
徐开霁:“……”
林月溶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她改口,“好吧,你不是啰嗦,你就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在关心我……”
索性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她直接揪着徐开霁的领口迫使他低头,自己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短很轻,她很快就退开了,又直接推开门,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徐开霁关在了门外。
徐开霁失笑,转身返回。
5号院的前院,地面铺满黛黑色的火山石,被山间的雾气沁得发亮。卵石小径两侧,山茱萸低垂着玛瑙般的红果,偶尔有山雀扑棱棱掠过。
木屋是整块整块的香杉木垒成的,应该是未经油漆,露着木头本来的浅金色。宽大的屋檐向前伸展着,悬着一盏老式的竹编灯笼。
门开着,能直接看到木屋后的汤池,池畔生长着一株老梅树,斜斜探入水中,瘦硬的线条在氤氲水汽中显得很是柔软。
应如是坐在老梅树下的矮几旁,看到林月溶,眼角染上了极淡的笑意。
“溶溶,快来吃早饭。”
餐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林月溶坐下来,舀了一勺粥,热气混着米香扑面而来。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饭。
“溶溶,”饭后,应如是忽然开口,“你觉得……我该看心理医生吗?”
林月溶只问,“走两圈?”
两人沿着前院的卵石小径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潜意识层面的重构。
林月溶想着,这听起来不像是在说应如是。或者说,不仅仅是在说应如是。
她突然开口,“如如,严茂觉得你需要,那应该是需要的。我刚才见过Rossi了……”
虽然很不想背后说人坏话,但她还是道,“如果你觉得他不靠谱,可以拒绝。”
3号院,Rossi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哦,不好意思,我觉得风有点凉,咱们到里面继续说?”
Rossi说的里面,显然是指汤池里面。
“哎——”
严茂突然长叹一口气,第一个起身去换衣服了。
反正暂时是不能跟如如一起泡的,跟谁泡都无所谓了。
Rossi一时不知道他为什么叹气,再看稳如泰山的徐开霁,疑惑道:“徐?你不想?”
“呼—”
徐开霁短促地呼出一口气,也起身去换衣服了。
既然应如是来了,溶溶应该是不会回1号院陪自己了。
Rossi:“?”
突然看不透这两个男人的心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