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给唐皎换上金色小裙子,扎上斜马尾,唐三坐在小椅子上给她系小皮靴的带子,唐皎顺势摸了摸他的头发,叮嘱道:“哥哥到时候自己找书看,不要偷听我们说话。”
唐三抬头,她的手还搭在他头发上,他的头发长长了,又没长到必须要剪的地步,被一条和她衣服颜色相近的发带简单束着,垂在脖子后。
唐三牵住她的手:“好。”声音自己进到他耳朵里不算偷听。
打扮过后的唐皎看起来就是个会动的精美人偶,唐三亲亲她的脸颊,一点也不想放她出去。
胡闹了一阵,他们终于出了门。
唐三表现得和承诺的一样,只在最开始和墨兰打了招呼,之后静静待在角落里,连呼吸也变得难以察觉,但唐皎每次看过去,他都会适时地露出一个微笑。
墨兰不知不觉间忽视了唐三的存在,说起话来眉飞色舞,听得唐皎后脊一阵发凉。
他那么大一块,存在感这么低?
唐三手中的书一页页翻过去,唐皎怀疑他根本没有用心看书,否则怎么会每次都捕捉到她的视线。
人类幼崽离不得照顾,一心二用之法唐三用得炉火纯青,两人的交流在唐三看下来更显怪异。
墨兰不是唐皎会喜欢的那类人。
“墨兰”名中有兰,却无花中君子之相,总是期待别人主动帮忙解决问题,唐皎从小被照顾自然不会这么贴心,她只会说“姐姐加油”。
唐皎一说,墨兰便震惊地望着她,这样的事发生了两三次,墨兰才表现得像个合格的有礼貌的大人。
唐皎不会喜欢墨兰,那应该是墨兰身上有什么是唐皎想要的。
唐三默默释怀了一会儿,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为什么要告诉别人她叫唐皎,为什么接受别人也叫她“皎皎”?
他试图用目光让唐皎意识到错误,遗忘了唐皎还惦记着他的身体。
大半夜抓到不睡觉坐在身旁的妹妹,唐三懵了片刻,把她扣在怀中,双手双脚都固定住,束缚着躺了一晚。
第二天唐皎从他怀里滚出来,身上的骨头嘎吱作响,生气地瞪唐三,骂他是“坏蛋”。
唐三晚上完全是本能反应,还好有本能,不然妹妹真的会把他裤子给扒了。那种污秽的东西,代表欲望和失控的器物,怎么可以给妹妹看到。
唐皎总会想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事以后会越来越多,等他再大点,早上起床时身体会有难以压制的反应。
他们到需要分床的时候了。
唐三惆怅又难过,妹妹在他的记忆里还是乖巧的样子,一夜之间妹妹不再依赖他,不愿意和他说心里话。
他知道要给妹妹空间,可她就不能长慢一点?安心待在他怀里不好吗?
妹妹早跳出了那点坏情绪,高高兴兴地选配饰,唐三走近了,拢起散发为她梳理。
唐三的脸出现在镜中,唐皎透过那面镜子瞧他。
他嘴角紧绷,还努力保持着温和的语气:“我们不是约好你的名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吗?”
唐皎仰头,伸手摸到他的脸,触感也是紧实的。这就生气了啊,唐皎生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不喜欢爸爸起的名字。”
唐三微微勾唇,道:“小宝,那是爸爸的一片心意。”
唐皎才发现唐三原来还会唱戏,明明心里乐开了花还一副义正词严的表情。
“哥哥喜欢的话为什么还要给我改名?”
唐三的手停在了半空,眼中闪过挣扎之色:“我……”
他不是不喜欢那个名字……
他就是不喜欢那个名字。
还未发觉唐门的腐烂时,唐三很向往内门的师兄,是潇洒的江湖人,举手投足间亦有世家风采。
彼时,他穿着粗衣麻布,跟着同伴在师兄路过时行礼,师兄连目光也不曾投来,身后的随从托着他给师妹的礼物,一株牡丹,价比黄金。
同伴厌恶嫉妒内门弟子,彼时唐三只羡慕师兄得门中看重又有自己重视的人,能一同站在别人仰望的地方。
相携相游,那是唐三年少时见过最美好的爱情,但最后他带着遗憾独自死在崖下,没有师门看重,没有好友爱人。
他的妹妹应该被所有人仰望着,那样粗糙的名字配不上妹妹。
他也讨厌所有人都能叫唐皎妹妹,妹妹为什么不能是透明的?触碰不了别人。
那样她做不了任何事,只能依靠他。
“誓言不可以随便破坏。”唐三意识到自己还没教过妹妹什么是道德,他终于找到问题所在。
唐皎手刚蜷起就被唐三抓住,见识过他认真起来的力气,她没挣扎,眼睁睁看着唐三将脸贴在她手背。
“哥哥对你不好吗?”
他笑着,细看是前所未有的探究和认真,似乎要辨认她的每句话每个表情后的想法。
“哥哥对我最好了。”唐皎想亲亲唐三的脸来安抚他,唐三回头,吻落在了嘴角。
唐三惊吓地僵住,满眼无措,云一般的触感还存在着,挠着他心尖。
逼迫自己硬起来的心肠瞬间软化,他抱起妹妹,妹妹韧性很好,也软成一团。
“你对我也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