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牙硌在手心,许久,唐三将它收拢到佩囊中。
蜜液在心口流淌,唐三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分不清是处理敌人时的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是妹妹的礼物,她身体的一部分。
唐三一直躺到天蒙蒙亮,把唐皎裹好,出门把门外的抓痕抹平,回到自己房间。
屋内蓝银草做的假人还安稳地躺着,看来昨夜庙主直接去的唐皎那儿。
唐三慢条斯理整理完屋子,打坐修炼了一阵,等红日东升,他出门去敲唐皎的屋门。
他今日给唐皎换上的衣服不比昨日亮丽,却也清新俏皮。
小童看得眼睛都直了,只是小仙子今天似乎不大高兴,沉着脸,见不着笑。
唐三和小童说想拜谢庙主,但庙主总要日上三竿才露面,此刻也不可能为了两个普通孩子早起,唐三只好放了住宿费带唐皎离开。
至于庙主,小童等到傍晚也没等到动静,以为庙主是照旧独自外出,哪知再见就是他的尸骨。
彼时,庙主的内脏被野兽掏空,皮肉腐烂,爬满了蛆。如果不是他那身嵌了宝石的衣服,小童难以想象那是庙主。
是拍卖行的人找到的庙主,小童才知庙主看似富裕实则欠了拍卖行一大笔钱,如今他死了,拍卖行拿走了地契抵债。
拍卖行收敛了尸体,关了山庙,给了小童一笔钱财自寻生路去。
小童独守山庙数月,米面已空,悄悄变卖庙中物件换吃食,见拍卖行只要地和庙,没有清点物品的意思,小童收了钱又取了些物件,连夜去了别的城市。
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唐三回到学院后,日子一成不变地过了几日,小舞出现在越来越多人口中,唐三开始在大师那里遇到小舞。
这位来自七舍的天才,李小七如今反而不常谈起她。但作为学院的风云人物,她的事迹多少传入过唐三耳中,比如萧老大帮她还清了她欠七舍学生的钱,又比如她时常会在食堂门口堵学生和她切磋。
她不像一个工读生,没有哪个工读生会一拿到补贴就全部花掉来享乐,还向没有补贴的舍友借钱。
小舞原本对大师不屑一顾,发现大师确实有些真本事,对大师热切许多,亲亲热热地喊老师,大师教导小舞也越发尽心尽力。
没过多久,唐三得知大师正式收小舞为徒,唐三没惊讶小舞是先天满魂力,对一个学者有绝对的吸引力。
唐三继续埋头学习。
王家的书多但杂,武魂相关的书,学院内尽是武魂相关的书,但广而不深,大师的书摆放得更有条理。
诺丁学院的这段时间里唐三构建起对武魂、魂兽、魂环的认知框架。
即使有足够的钱,唐三也坚持去铁匠铺打铁。
空闲时,唐三继续钻研玄玉手的功法,唐皎或许能达成相似效果,但需要魂力的不断支撑,在功法足够完善前,他更希望唐皎用她自己的方法来学会精密地操控魂力。
对于大师,小舞和唐三是截然不同的学生。
小舞学业上或许比不上唐三,但她很活泼,整天叽叽喳喳的,和她待在一处时,大师常觉得连房间都温暖许多。
唐三和他都是沉闷的性子,碰面时大多是安静的,授课、交流都平稳得难以感受到他的热情,也只有要拖堂时唐三才会表现出和同龄人一样的着急。
大师时常感觉自己和唐三间有一层隔阂,偏偏在学术上,唐三展露出的才华又让他心喜。
唐三才接触理论不久,就能在现存资料残缺的情况下比对相似魂兽的习性,甚至大胆提出不同地区但类似环境下魂兽的习性、力量存在趋同演化的观点。
在诺丁城这种小地方收到两个天分奇佳的弟子已是难得的运气,但夜深人静时大师仍会感慨,若能将两人的优点集于一身该有多好,那定是举世无双的全才。
大师尝试安排两个弟子在一起练习,期望在小舞的带动下唐三能变得积极活泼,不过效果不太好。
数天不见唐三使用武魂,唐三竟已无师自通地用魂力去加强武魂了,小小的草叶现在有了茎络,可以从地上长出一人高,横纵交错成网。
没有魂环的加固蓝银草依旧一扯就断,但断了一根又有无数根冒出来。
在切磋中小舞甚至费了一炷香时间还未能近到他身,每次突破草丛才发现他早已换了位置。
小舞越打越急躁,她积攒全身魂力尝试一次性把所有蓝银草都毁灭。
大师看在眼里,清楚从小舞开始急躁起,她就输了。
唐三显然研究过小舞的能力,知道不能让她近身,而他在小舞那里却是未知的。
又过了一炷香,场上密密麻麻长满了蓝银草,“交战”的两人被埋在蓝银草间寻不着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