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熟睡着，自然不可能给他回应，唐三望着她，只觉得心都被填满了，连父亲悄然离开带来的失落也被这满足给覆盖。

家里有个大人在，总归是有根顶梁柱，生活再难也不会担心彻底无依无靠，即使他现在有钱，也下意识觉得这个家是他的退路。

但听到消息时他也没有非常难过，甚至还有闲心去想妹妹会为父亲的离开高兴。

也许他对分离早有预感，只是一直以来恐惧这个家的消失。

唐三看得出他说起唐昊时唐皎的心不在焉，她从来不会为这些情绪困扰，一直以来固执着维持一个家的只有他。

“小宝，你不喜欢爸爸吗？”

唐皎习惯性地睁开眼，意识不大清醒，以为自己在梦里。

唐昊都走好几天了，他们闹腾许久，她还被当面拆穿对他的身体使坏，这种时候唐三竟然和她提唐昊。

她直道：“不喜欢。”

唐三错愕地抬起头，唐皎面无表情，目光落在虚无处。

“小宝会因为哥哥为他难过而讨厌哥哥？”

唐皎在梦中也懒得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从他怀里挣脱开，埋进枕间。

“小宝，只要你爱我，所有人都不值一提。”

唐皎彻底睡着了，没人会回应他。

长久的沉默后唐三轻蔑地笑了，妹妹大概会冷笑着说：“哥哥都不知道什么是爱，她又怎么能做到？”

被想象中的妹妹拆穿现实反而是快意的，酸楚不断膨胀，胀到最大时炸开，每根骨头都泡在酸液里，一动，咯吱作响。

他环住妹妹，试图让她来温暖自己。

“爱是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他只往最利于自己的方向来解释，希望唐皎能因此留在他身边。

唐门中的人都是内敛的，不会轻易表达关心，其实唐三觉得用阴冷形容唐门更合适，天气如此，人亦如此。人心藏在面具之后，捉摸不透，因而他更愿意面对暗器。

但对唐皎，他恨不得能剖开胸膛，让她看看自己的心意。

可是妹妹讨厌血，她不会看上一眼，只会想着尽快把它丢开。

日夜相对，他已经习惯了唐皎的忽冷忽热。

不管怎么努力，永远有比他更值得关注的花草，也永远有更值得花费时间的玩具。

唐皎的注意力只在累了后才会回到他身上，甚至床榻上的热情也只为了得到身体片刻的欢愉，一旦满足就抛开他不管。

如果他是唐皎养的狗，那也与流浪狗无异，花心的主人偶尔才会记起家中还有一只小狗需要照看，更别说抚摸，吝啬至极，只有她想要的时候，没有他需要的时候。

唐三想过将唐皎养成乖巧、听话的妹妹，也尝试过，但无论圈在怎样牢固的花盆里，她都能破壳而出野蛮生长。

他喜欢的唐皎，待他好时是最珍爱他的主人、爱人、妹妹，待他差时喜新厌旧、固执己见、唯己独尊，是他最羡慕的无视世界的自傲。

而唐三妄图成为唐皎万物皆流光的世界中唯一长久停留的存在。

只有唐皎才是他完美的半身，即使不是兄妹也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

但他们是兄妹才有可能相遇，她遇到的才会是自己。

为此，唐三非常感激唐昊的存在。

唐皎睡醒时难得见唐三还在，下意识伸手要唐三抱，脸贴在他胸口，昨晚的记忆回笼了。

她抓紧了他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表情，但她在他面前张扬久了，小心翼翼也做得像明目张胆。

妹妹是不会认错，也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她只会反思自己提前放松了警惕，竟让他察觉，还被他突破了压制。

妹妹被他宠坏了，要是让妹妹说，她一定会指认他才是那个犯错的人，因为他不给她随意玩弄。

妹妹偶尔会想起是他在照顾她，这个时候才会把他身上的罪名减一减。

唐三可以让妹妹玩，但是她不能偷偷玩，她还小，还不懂得保护自己。

唐三冷着脸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