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无奈地笑笑,这位老师还真是不留情面。
院长左右看了看,尴尬地摸鼻子,大师的“理论第一”轮不到他们来评判,只不过阿玉记仇,才不会管这些。
当年他追阿玉时被她耍得团团转,吃了些苦头,大师看不惯,出面抨击了她几句,阿玉为此被族中长辈严惩,就此结下梁子。
后来,他成为诺丁学院院长,学院生源差,一直被法斯诺行省其他初级学院压着,要胜过其他学院,只能通过教学方式来增强学生战斗力。
大师刚到诺丁学院时,阿玉一直希望大师能帮忙教学院内的学生,但那时大师意志消沉生无残念,他不好用此事麻烦大师,谁知阿玉竟然直接找上大师,两人大吵一顿。
自此,关系越来越差。
院长从座下翻出一张小茶托,摆上各种吃食:“好了好了,都要一起战斗了,这个时候闹矛盾可不行。”
玉狻猊不满地踢了院长一脚,目光划过众人,在唐皎身上停留片刻,这孩子目光灼热,和看到她就躲开视线的学生们不大一样。
她对学院内唯二不怎么上课的孩子印象深刻。唐三是大师的弟子,因而相比可以说是万年独一份的蓝银草武魂,她对普普通通的唐小妹更有好感。
玉狻猊努力用较为温和的语气说话:“看我干嘛?”
唐皎一步挪到玉狻猊面前:“大猫猫,抱抱。”
玉狻猊掐住她脸颊:“谁是猫啊?”
“抱抱,抱抱!”
手感不错,玉狻猊不免多揉了几下,把唐皎拎起放在腿上,伸展手臂抱了抱唐皎,肩头和上臂的线条像绷紧的弓弦,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抱完了,回去吧。”
唐皎没被这迅速的连招糊弄住,手撑着椅面望她。
唐三唤道:“小妹,回来。”
唐皎回头,迟疑片刻,爬上玉狻猊身旁的位置,张开双臂:“再抱抱。”
她明亮的眼睛中蒙上一层水雾,扎成两个丸子的头发上蓝银草坠在嘴旁,唇抿成一条线,可怜可爱,玉狻猊被她看得莫名生愧。
察觉玉狻猊的松动,唐皎爬进她怀里,蜷起身,呢喃道:“妈妈。”
马车内众人皆是一愣。
玉狻猊抚摸唐皎的动作都轻了,无奈地笑了:“真是的,我看起来和母性有什么关联吗?”
唐三神色凝重,只有他知道唐皎从没见过生身母亲,也知道她这一声“妈妈”中的真心实意,他起身强硬地将唐皎抱走:“不好意思,我妹妹她有些想家,所以才……”
唐三欲言又止,所含深意便已传达。
一个孩子面带忧虑地抱着另一个孩子,低声轻哄,这场景下连院长都目露怜惜。
玉狻猊却下意识皱眉,已是少年身材的男孩只是表面上身量单薄,偏短的衣袖在他弯臂时勒住的印记足以证明他所拥有的力量。
他以一种几乎禁锢的姿势抱着女孩,同时防备着外界,而女孩乖顺地依偎在他怀中,毫无挣扎。
“你们长得不太像,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唐皎环抱住唐三的腰,闻言从他怀里仰起头静静看他。
“我们家情况复杂,”唐三摸摸她的脑袋,抹去玉狻猊留下的印记,抬头笑道:“反正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大师心中警觉,但马车上还有其他人在,不便问下去。
于是,马车内的气氛又冷淡下来。
院长想了想,拿出一张地图在小几上摊开,赫然是猎魂森林的地图,上面还标注了不同魂兽的聚集区。
孤竹名为孤竹,实则有一附根,作为主体的竹子被破坏后不会立刻死亡,附根会脱离主体,从地下离开,找到安全的地方重新生长。
唐三说明后,玉狻猊画出森林入口到那一点的路线,指了一路上可能会遇到的魂兽与环境。
她一讲就止不住话,介绍路上能用来避开魂兽的方法,还夹杂自己过去观察魂兽时发生的故事。
唐皎听得入神,唐三在这空隙间看了眼众人,院长仰慕地望着玉狻猊,被玉狻猊凶过便安静下来不再多语。
车在森林入口处的集市停下。
玉狻猊收了话头,意犹未尽,下车带头走入一家简朴的小旅店。
这家旅店归诺丁学院所有,店内早早留好给他们的物资,够他们在森林中待上许多天。
唐三把唐皎抱进旅店,听掌柜说店内只剩两间房,大人们已决定男女各一间。
他俯在唐皎耳边,为躲着大人们,声音轻细:“小宝很想妈妈?”
唐皎睫毛微颤,惊慌地埋进他颈间:“没有,不知道怎么就喊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