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枝的心猛地往下一坠,他的视线看向萧祁声的身后,借着跳跃的灯火仔细看去,呼吸霎时停了。
他怔愣地看着萧祁声背上的痕迹,一时间有些失语。
萧祁声察觉到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眼底一闪而过局促,快速将滑落的中衣扯回肩上,严严实实地遮住。
“怎么了?”虞温婳正低头往伤口上敷伤药,察觉到动静抬头,目光在萧祁声紧绷的肩背上扫过,又落回伤口,“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没有。”萧祁声的声音有点哑,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将其拽的更紧,“好了吗?”
虞温婳的动作顿了顿,有些疑惑,却没多问,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快了,这药膏能中和蛇毒,就是刚刚敷上会有点刺痒。”
她说话时,楚南野正跟着虞闻准凑在窗边看外面荒林,两人还在拌嘴。
“那老蛇妖不会追过来吧?”虞闻准扒着窗沿问。
“追过来又怎么样?”楚南野恶狠狠道,“正好再揍他一顿,把他打在祁声身上的伤讨回来。”
两个人吵吵嚷嚷,谁也没注意到萧祁声那一瞬间的僵硬,更没瞧见那露出一小会儿的痕迹。
茸枝却像被钉在原地,方才那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不止一道,从后颈往下,到紧实的背上,纵横交错的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印记。
除去百家试炼那几天,自己和他几乎是同进同出的,之前看的时候背上明明还是光光溜溜的。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心口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涩的。
生气!自己不过不在几天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等等一定得好好问问!
虞温婳很快处理完伤口,用干净的布带仔细缠好,“好了。”
“多谢。”萧祁声颔首。
“应该的,说来是我该感谢的。”虞温婳真诚道。
这时虞素敲门进来,“怎么样了?”
虞温婳答道:“已经好了。”
虞素点点头,“那行,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因为客栈不大,房间有限,只能两人一间。虞素理所当然和虞温婳一间,楚南野和虞闻准一间,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将萧祁声和茸枝安排在一块,两人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
对于这个安排,楚南野还好,不和虞闻准自己就只能和萧祁声或茸枝,他们两个无论和谁,难搞的都是萧祁声。
同小渔一起,自己估计能被萧祁声半夜丢外边荒林里去,他是真的干的出来,面上冷冰冰,心里边指不定在扎小人呢。
同萧祁声的话……光是想想就开始浑身起鸡皮疙瘩,自己估计只能睡地板,相比较,小准是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对此安排唯一有异议的就是虞闻准。
他抱着胳膊,不满道:“我才不要和你一间!”
楚南野一把揽着人的脖子勾过来,“搞得好像我乐意似的。不和我,你想和谁?和你阿姐啊?你都多大人了还和姐姐睡,羞不羞?”
虞闻准想了想觉得他也没说错。只有阿姐和素姨是女人,就算自己和阿姐睡一块,也不可能让素姨同楚南野一块。
刚想完,人已经被楚南野揽着出去了,挣脱了一下没成功,“啊!你快放开我!!!”
虞温婳收拾好药箱,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被虞素叫走了。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里跳跃的光晕在墙上晃。
萧祁声在整理褪下的外袍,茸枝则在一旁,心神不宁地倒水、喝水,再倒、再喝,但眼睛却没有离开萧祁声的后背。
虽然得好好问问,但也得想想怎么问出口。
这期间两人谁也没说话,第一次两人之间气氛是冷的。要是平时,一般这个时候,茸枝已经跳上床开始霸占位置了。
显然,萧祁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最后还是茸枝酝酿许久忍不住开了口,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语气假装漫不经心,“你……背后的伤,是怎么弄的?”
萧祁声动作顿了顿,声音平平的,“旧伤。”
茸枝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咳出来,他将杯子放在桌上,双手叉腰,看着他,“萧祁声,你把我当傻子还是瞎子啊?”他往前凑了两步,手戳了戳萧祁声的肩膀,“之、前、明、明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萧祁声别过脸去,避开茸枝的视线,声音沉了沉,“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茸枝像被针扎了似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圈瞬间就红了,“萧祁声你再说一遍!”
萧祁声抿紧唇,不再言语。
茸枝往地上跺了跺脚,委屈汹涌地漫上来,“你为什么不说话?!什么叫和我没关系?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心里明明也——”
茸枝突然止住声,差点把好感度的事情说漏嘴,可他现在就是好气!他越想越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梗着脖子不让没让掉下来。
明明没多久前还说什么保护我,现在就又和我没关系了,都是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