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魔物肆虐，恐怕郦城也难以幸免。”虞温婳未尽之语悬在空中，引得席间一时沉寂。

邻桌那几位行商似乎意识到隔桌有耳，声音压得更低，匆匆结了账离去。

楚南野屈指，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轻响，挖心剖尸，听着就不像寻常路数。是魔物作祟，还是……人祸？”他抬眼，目光扫过几人，“怎么样，去瞧瞧？”

虞闻准少年心性，最是嫉恶如仇，当即抱臂冷哼,“管它是人是魔，在这儿猜破天也没用，亲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若真是害人的东西，正好一并收拾了！”

茸枝正小口喝着萧祁声给他盛的冬瓜汤，闻言抬头，眼睛眨了眨，“现在就去那种地方啊？”声音带了点犹豫，“听起来……怪瘆人的。”

萧祁声侧目看他，难得起了逗弄之心，“怕吗？”

“我才不怕！”茸枝立刻挺直腰板，“我就是觉得，吃饭的时候说这个，有点影响胃口……”说着，他报复似的夹了一大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嚼，仿佛跟那排骨有仇。

萧祁声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眼底掠过笑意，并未戳穿，只道：“吃完再去。”

这便是同意去查看了。

结账时，楚南野顺势向掌柜打听了两句。

掌柜的闻言脸色微变，四下看了看，才压低声音，“几位客官，可是要去那河畔村？听小的一句劝，最近还是别往那边凑热闹了。邪门得很呐！”他摇摇头，不肯再多说。

河畔村距郦城不过十余里，几人决定即刻动身。

沿河而行，越往南去，景致越发荒僻。秋风卷着河水的湿气吹来，竟带上了几分莫名的阴冷。

茸枝得了灵器，本是兴致高昂，但越靠近河畔村，那股无形的压抑感便越重。

他忍不住凑近萧祁声，没话找话，“萧祁声，你说那挖心的……会是什么东西啊？”

“未见之前，无从判断。”萧祁声目视前方，声音平稳，“挖心之举，若非修炼邪功需用心头精血，便是怨愤泄恨。魔物噬人怨气，反倒少见这般繁琐手段。”

“哦……”茸枝小声应着，心里开始打鼓。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小村庄的轮廓出现在河湾处。村口歪歪斜斜地立着个木牌，刻着“河畔村”三字。

几人进村便察觉异样。

日头尚未完全西沉，本该是炊烟袅袅，农户归家的时辰，村中却门户紧闭，几乎不见人影，唯有几声零落的犬吠，更添几分凄凉。

“这……”茸枝揪住萧祁声的袖角，“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阴森森的。”

“看来传言不虚，村民警惕性很高。”楚南野环顾四周，“得找个能问话的。”

正说着，前方一扇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满头银发、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探出身来，浑浊的眼睛充满戒备地打量着他们这几个明显是外乡人的不速之客。

“你、你们是什么人？”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我们村最近不太平，不接待外客，也没药材可卖了，诸位请回吧。”

他显然将楚南野和虞温婳姐弟当成了来收购药材的商旅。

茸枝忍不住插嘴，“老爷爷，我们不是坏人！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害人？我们很厉害的，说不定能帮上忙！”

老者看向茸枝，见他眼神清澈，容貌精致讨喜，语气缓和了些，“小哥儿好心，只是……唉，这事邪门，不是寻常人能管的，你们年纪轻轻，何必沾染这晦气？快走吧……”

虞温婳上前一步，声音温婉柔和，极易令人心生好感，“老丈莫怕，我们并非商旅。略通些岐黄之术与防身之法，听闻贵村近来屡生祸事，特来查看，若真有邪祟为祸，或可相助一二。”

老者见几人真无恶意，戒备之色稍缓，却仍犹豫，“你们……真能帮忙？”

他目光扫过几人，在一看便知非寻常人的萧祁声身上停留片刻。

最终，老者叹了口气，侧身让开，“既是如此……几位请进来说话吧。老朽是这河畔村的村长。”

进入村长家简陋的堂屋，气氛依旧压抑。

村长让儿媳倒了茶水，浑浊的老眼扫过几人，“几位……当真能对付那……那东西？”

萧祁声道：“老人家，您先将事情原委道来，我们方能判断。”

村长深吸一口气，脸上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开始讲述，“大概是半月前开始的……先是村东头的李猎户，进山后一夜未归，第二天被发现死在自家床上……心口一个大洞，心、心没了啊！”

他手抖得厉害，喝了口水才继续，“我们都以为是山里出了什么凶兽，可后来，接二连三的，张屠户、赵木匠……都是壮年男人，死状一模一样！都是夜里悄无声息地就，就这么心被挖了，而且……”

村长脸上露出极度难堪的神色，“那杀千刀的……还、还将人的子孙根割了……塞、塞进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