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几人都是一惊。

“血腥气？”茸枝吸了吸鼻子，只闻到脂粉、汗水和陈旧木箱的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楚南野神色严肃起来，“你确定？新鲜的吗？”

萧祁声微微摇头，“很淡。”他目光扫过孟七消失的方向，“并非一日之功。”

虞温婳轻蹙眉头，“一个戏子，身上为何会沾染陈旧血腥？还偏偏在这个当口……”

虞闻准冷哼，“我看他刚才那心虚样就不对劲！问起虎子就躲闪，肯定有鬼！”

“可他看起来……不像能做出那种事的人啊。”茸枝小声嘀咕。

那孟七卸妆后清秀却郁悒的脸，台下受辱时僵硬的背影，总让他觉得有几分可怜。

“人不可貌相。”虞温婳轻声道，“若真是他，其心性之扭曲，恐非常理所能度之。”

后台人来人往，几人站在此处交谈已有些惹眼。

萧祁声收回目光，“今日先到此为止。先找客栈落脚，明日再议。”

这个提议无人反对。接连奔波，又经历了河畔村那骇人场面，众人都有些疲乏。

出了瓦舍，夜色已浓，几人并不打算回之前的客栈，楚南野很快又寻了家离瓦舍不远不近的客栈，要了相邻的几间上房。

茸枝和萧祁声的房间正好相邻，床和床只一墙之隔。

站在房门口，茸枝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瓦舍的方向，嘀咕道：“不知道那个孟七回去了没有……”

萧祁声推开自己房门的手顿了顿，“与你无关之事，少思少问。”

茸枝撇撇嘴，“哦”了一声。但心里却忍不住想，那个人回到冷清的住处，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会不会更难过了？

进了房，茸枝踢掉鞋子就扑到床上，把脸埋进微凉的被褥里，长长舒了口气，“累死我了……”

来这里这么久，基本上都是和萧祁声睡在一块儿，现在分开睡还有点不习惯。但想到萧祁声就在隔壁，他心里踏实不少。

躺了一会儿，茸枝对着墙壁小声喊了句：“萧祁声？你睡了吗？”

对面很快传来回应声，“嗯。”

茸枝面朝墙壁方向，想了一会儿，闷声道：“萧祁声，你说，真会是那个孟七干的吗？他看着也不像有那么大力气和胆子的样子。”

墙壁那边安静了片刻，才传来萧祁声隔着墙略显模糊的声音，“表象最易惑人。不可轻下断论。”

茸枝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屋顶的阴影，“我知道……就是觉得，如果真是他，那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和恨意，才能下那种狠手啊……”

挖心，还塞那种地方……

光是回想，胃里就又有点不舒服。

“还在日间所见？”萧祁声的声音传来。

茸枝老实对着墙壁方向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又提高声音，“有点……忘不掉，血糊糊的。”

死人不是没见过，他们那个小镇并不富裕，村子比较多，大部分的人在死亡后都是选择土葬，并且不会立马下葬，一般会留个两三天，尸体就放在房间的床上或者板子上。

可这是虐杀，并不是自然死亡，这个人你也不认识，血肉模糊的尸体在你的面前，能忍住不吐出来已经是心理素质很强大了。

隔壁寂静无声。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得到回应，茸枝撇撇嘴，“也不安慰我两句，不怕我做噩梦啊……”他自言自语，“萧祁声怎么回事，越来越不像他了……”

茸枝闭上眼，白天看到的血腥画面和孟七郁结的脸又浮现出来，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过了一小段时间，房门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房门就被轻轻叩响了。

“谁啊？”

“我。”

茸枝爬起来打开门，萧祁声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安神茶。”他将杯子递过来。

茸枝愣了一下，接过温热的茶杯，有些意外，“这哪里来的？”

“问掌柜要的。”

“谢谢。”

萧祁声“嗯”了一声，“喝了早些歇息，别再胡思乱想。”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