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并无不同,与昨日一般,用完早膳稍作歇息,便打算去院中练功。
可茸枝几人刚起身,便一阵脚步声传来,须臾,两位身着不同服饰的年轻弟子步入厅中,与茸枝几人撞了个照面。
二人气质大相径庭,一人沉稳雅正,一人干练利落。
萧家这次领队的是内门弟子萧令,约莫二十一二年纪,眉目端正。
他行至厅中,率先躬身行礼,“明渊君,楚公子。”
萧祁声微微颔首,淡声道:“幽境非比寻常,绝非以往历练之所,不可掉以轻心。”
萧令直起身,道:“是。”
楚南野也收了玩笑神色,对自家的弟子道:“常青,让大家好生休整,养足精神才是正经。”
名唤常青的楚家弟子抱拳应道:“弟子明白。”
几人行礼告退,脚步声渐远。
茸枝一直好奇地瞅着,待人走了,才小声问:“萧家楚家的人都到齐啦?那素姨去哪了?感觉一直都没有见到?”
虞温婳轻轻摇头,“素姨自昨日交代过后,便未曾露过面了。”
楚南野道:“还在忙古隐楼的事?”
“也许吧。”虞温婳轻叹,“明日便要行动,今日总得做最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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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素一夜未眠,独自在魅阁深处鲜有人知的密室中。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四面墙壁上点满了烛火,不是寻常照明用的油灯,而是白色的长明烛。
烛光摇曳,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寂寥。
屋子正中挂着一幅女子画像。
画中人身着淡紫衣裙,出水芙蓉的长相,眉目如秋水含烟,唇角噙着温婉浅笑。
画工极细腻,但仔细看,能从细微处的瑕疵看出来并非专业所出。
画像前是张香案,案上供着时令鲜果,一只青瓷香炉里,三炷香将将燃尽,余烟袅袅。
香炉后立着一方牌位。
乌木的底,金粉细细勾勒的字迹。
“吾姊虞黛长生位”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字迹纤秀,像是用极细的尖一点点刻上去的:
“未亡人虞素奉”
虞素跪在蒲团上,她今日没穿那身张扬的红衣,而是素白衣裙曳地,长发只用木簪松松绾着。
她跪了很久,久到膝盖都有些发麻,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画像上的女子。
烛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平日里总是带着媚意或厉色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姐姐……”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又来了。”
画像上的女子依旧含笑望着她,眉眼温柔,一如当年。
“阿婳和阿准都很好。阿婳长大了,越来越像你。阿准也是,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重情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找到当年害你之人了,明日我便去幽境讨回这笔债,纵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长明灯的烛火噼啪声响,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旋即湮灭。
虞素看着那朵灯花落下,消散。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与释然。
“六年了,姐姐。”她说,“这六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当初我若是没走,若是留在你身边,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问题不会得到回答,发生的事也不可重来。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这六年,她踩着血路坐上花市之主的位置,暗中追查蛛丝马迹,夜里闭上眼就是虞家那片焦土,是虞黛可能倒在血泊里的模样。
恨意像毒蛇缠着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窒息。
可如今仇人将灭,她却觉得空。
“姐姐……”虞素向前倾身,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香案边缘。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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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茸枝在自己房里磨蹭了半晌,仔仔细细沐浴完毕,又对着铜镜将半干的小卷毛拨弄了好几下,最后抱起软枕屁颠屁颠,熟门熟路地溜到隔壁。
“笃笃”敲了两下门。
门几乎立刻开了。
萧祁声站在门内,见到茸枝,神色并无意外,侧身让开。
茸枝抱着枕头钻进屋,反客为主般兀自走向床榻,理直气壮道:“反正楚大哥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我过来睡也没什么。”
萧祁声不语,只反手合上门,落闩。
转身时,茸枝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榻,正把自己的枕头与萧祁声的并排放好,拍了拍,又觉得不满意,将萧祁声的枕头往旁边推了推,让自己的占据更多“领地”。
霸道如茸枝,已经开始霸占位子了。
萧祁声行至榻边坐下,茸枝立刻像没骨头似的歪过来,抱着软枕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支起身子凑近:“萧祁声,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萧祁声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何事?”
“就是小准说的那个呀!”茸枝来了兴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