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枝抱紧了萧祁声的胳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楚南野道:“不必。先安顿。”
那女子也不勉强,招来一个侍者,吩咐几句。侍者引着几人穿过大殿,往楼后走去。
浮欢楼的客舍倒是清净,与前面大殿的喧嚣判若两地。一条长廊,两侧是厢房,廊下悬着纱灯,光影朦胧。
侍者推开几间相邻的房门,“几位客官早些歇息。明日巳时,赌局开场,届时会有人来为几位引路。”
“几位若需膳食茶水,拉一下门边的铃绳便有人来。”
侍者微微躬身,退了下去。
几人各自回房。
茸枝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窗边,推开窗看了看外面。窗外竟是一片庭院林园,种着各种稀缺的名贵花木,在月色下影影绰绰。
他正看得出神,门被叩响。
“进来。”
门推开,是萧祁声。
他走进来,反手将门带上,目光落在敞开的窗户上。
茸枝坐回床沿晃腿,“你怎么过来啦?不去歇息么?”
“夜里凉。”萧祁声走过去,将窗合上。
茸枝眨眨眼,“就为这个?”
萧祁声看着他,眼底情绪捉摸不透。
茸枝忽然笑了,走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萧祁声抬手,揽住他的腰。
过了许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几位客官?”是侍者的声音。
茸枝从萧祁声怀里坐起来,理了理衣裳,“进来。”
门推开,侍者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本簿册。
“客官打扰了。”他道,“几位参与明日赌局,需登记押注额度。第一轮与第二轮不涉赌注,但第三轮赌比,押什么、押多少,需提前登记。”
他将簿册递过来。
茸枝接过,翻了翻。
“这个……”他挠挠头,“我们四个人,是分开登记还是一起?”
侍者道:“一起亦可。只需写明每位参赌者的押注即可。”
茸枝正想说话,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楚南野的声音先传进来:“小渔?你们这儿有侍者来登记没?”
话音刚落,他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虞温婳。
“我们那边也来了。”楚南野道,看见萧祁声也在,挑了挑眉,“哟,都在呢。”
虞温婳走进来,朝茸枝和萧祁声点点头。
茸枝将簿册递过去,“正说要怎么填呢。”
楚南野接过簿册,翻到“黄金”那一栏,提起笔,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
他侧头问虞温婳:“阿婳,你说押多少合适?”
虞温婳一怔,显然没料到他问自己。
茸枝在旁边插嘴:“押多点呗!反正要赢的!”
楚南野笑了一声,没理他,还是看着虞温婳。
虞温婳沉默片刻,轻声道:“够用就行。别……”
“二十万两。”
她没说完,但楚南野懂了。
“别为了她的事,搭进去太多”他一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干脆直接决定。
楚南野低下头,在簿册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他将簿册递给侍者。
那侍者接过簿册,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忽然顿住。
他盯着那行字,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像是没看清。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楚南野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垂下。
“这……”侍者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这位公子,您确定?”
楚南野眯眼,“怎么?不够?”
“不不不!”侍者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来,“够的够的,公子说笑了。”
他又看了一眼簿册,咽了口唾沫。
二十万两黄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有钱的大爷在浮欢楼偏地都是,但像这位公子这般豪快的,确实少见。
茸枝在旁边听着,嘴巴慢慢张开。
二十万两?!
黄金!!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侍者捧着簿册,腰微微弯了下去,语气比方才热络了不止一星半点:“几位放心,小的这就去将额度登记好。几位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拉铃。”
他说着,又朝几人躬了躬身,才退出去。
门一关上,茸枝就忍不住了,“楚大哥!二十万两?!黄金?!”
楚南野拍拍手,一脸淡然,“小钱,小钱。”
茸枝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虞温婳也愣住了,看着楚南野,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道:“阿野,这……”
楚南野摆摆手,“阿婳,你放心,不够还有。况且咱们是奔着赢来的,押多押少无所谓。”
虞温婳垂下眼,没再说话。
茸枝回过神来,一把抱住萧祁声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萧祁声,楚大哥这么有钱啊?”
萧祁声“嗯”了一声。
茸枝眼睛亮晶晶的,“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可以蹭吃蹭喝了?”
萧祁声垂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可以。”
楚南野在旁边听见了,哭笑不得:“我这还没赢呢,你们就想着蹭吃蹭喝了?”
茸枝理直气壮,道:“兄弟一生一起走!你的钱就是大家的钱嘛!”
楚南野被噎得没话说,虞温婳唇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