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母：“……”

终究是抵挡不住儿子的卖萌光波，纪母总算大发慈悲开口：“那个是门禁符。”

这条地下通道有利也有弊，好坏都很明显，好在纪家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阵地，坏在万一这个通道提前被人埋伏了，这对于纪家人而言无异于瓮中捉鳖。

但这个难题是无解的，直到纪父的父亲成为族长之后，便尽心竭力地四处寻求法门，竟终于让他找到了个能人异士，求到了这个门禁符。

这道门禁符严格来说并没有守关的作用，只是能让纪家人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被异族踏足过。

门禁符只有一张，却把守着各个出入口。

但凡有任何一个出入口染上生灵气息，这道符便会起效，在下一次出入口再次开启之后，符上的朱砂便会消失。

这时候，纪家人通过消失的朱砂便能猜到此地已被发现，不论是否有埋伏都不能再用这条通道，以最快的速度掀开井盖脱身。

只有在上次掀开井盖后，纪家人以血涂抹符文，朱砂才不会在下次井盖开启后消失。

这便是门禁符的效用。

齐曜听完，不免咋舌：“真厉害。”

纪母颇为自得：“那当然，我们纪家的宝贝东西多着呢，要不是……”

她说到一半便止住了话头，没再继续说下去，眼里原本得意洋洋的光芒黯淡了几分，生硬地转移开话题：“走吧，进去看看。”

齐曜没有刨根问底，只默默跟上。作为纪家的前儿婿，齐曜多多少少能猜到纪母的未尽之言——要不是都被帝国收走了，现在肯定不是如今这番荒凉的光景。

开国大战的前后几年，正是纪家最辉煌之时，先祖爱收藏字画古董，纪家原先本就是钟鸣鼎食之家，即使在战乱之中，也能倚靠强大的军火库和世代积攒的真金白银，在乱世中开辟一方岁月静好的桃花源。

但是开国大战之后，诸神陨落，原先的帝国皇室隐匿了踪迹，象家趁势取而代之治理帝国，对纪家也从原先恭恭敬敬的忌惮，演变到后来光明正大地剥削。

象家——或说象家推出去的棋子，越发肆无忌惮地打压，打着“借画展览，提高帝国居民文化素养”、“借古董研究帝国历史”等旗号将那些古董从纪家老宅一车一车地运走，又仿了赝品还回来，甚至理直气壮地不还。

纪家怎会不知这些斯文败类的腌臜手段？他们早已记录下所有证据，却求告无门，他们不是没尝试过找回那些古董字画，但都会被敲打一番，就是这样嚣张，纪家人还拿它们完全没办法，只能咽下这口气。

纪家原本就扎根在这里，纪家人也都住在这个豪华的宅邸之中，守着祖辈的基业，同时族人也各自发挥所长，扩大纪家的影响力，这处乡镇早先也是战略物资运输的重要关卡，战争结束后，纪家人不仅自己追求富裕，还带着老乡们开荒种地。

直到后来，就连祖祠房梁上的最后一块金箔都被人敲走了，这处乡镇也长期遭受打压和漠视，甚至被刻意渲染丑化舆论，引得周遭乡镇都不敢与这里的居民扯上关系。

如此种种，纪家人终于醒悟过来，死守着这座祖祠没有任何用处，一个家族的力量是无法与一群家族的力量抗衡的，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处处掣肘，如熬鹰枯灯般消磨意志，还要连累这座乡镇的无辜百姓。

于是，纪家人便各自奔赴前程，只在出生、成家、落葬之时，再归根故土。就像纪母带着纪父、纪岁辰、齐曜，几番回到老宅一样。

几人在地下通道里走了十来分钟，在又一次看到相似的岔路口时，齐曜终于忍不住问道：“伯母，这个通道要走多久？”

纪母哼了一声：“年轻人，这么没耐心，才走几步路就不耐烦了？”

岳母的派头一拿出来，齐曜便不敢再问了。

一行人又走了十来分钟，转了好几个岔路口，下了好几处台阶，这条通道却好像始终没有尽头，这回连纪父都忍不住问了：“老纪，咱们还要走多久？”

纪母：“……”

纪父：“老纪？”

纪母这才转过身来，往常严肃古板的面容露出几分讪讪之色：“那个，我也不知道，我也没走这么深过，不认识路啊……”

纪父&齐曜&纪岁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