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叔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齐曜急忙追问:“出了什么事?”
老梁叔也不大清楚:“帝国要开设新的部队训练所,说是看上了孤儿院那块地,好像要合并……反正我快半个月没见过你奶奶了。”
他语气含糊,对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摸不着头脑。
这半个月来,孤儿院那边的猪肉需求量涨了四番,出手的购买价也翻了两倍。老梁叔为了抓住这笔大生意,不仅扩建了自家的养猪场,还每天从相邻的村镇大批量采买猪肉,低成本高溢价地转卖给孤儿院的军队。
齐曜弄明白大概情况,又看了看老梁叔的电动三轮货车,想出了个主意:“叔,反正我也是要去孤儿院的,我帮你把这车猪肉运到那儿,也帮您搬货,您在这儿找个地儿休息,我晚点再把车开回来找您,成吗?”
老梁叔不大赞成,下意识往车那边挪了半步,手还搭在车把上,生怕别人抢走他这一车的宝贝,拧紧了眉头:“这、哪儿能这样……”
旁边的小菜见状,立马掏出钱夹子,数了二十张百元大钞塞到老梁叔手里:“叔,就当我们把你这车猪肉连同车一起买下了,我们会替您送到孤儿院的,明天您再亲自去也成。”
老梁叔看见手里沓厚厚的钞票,浑浊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他接过钞票,嘴上还有些犹豫:“这……”
“老梁叔,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齐曜笑了笑,继续加码:“我想给院长奶奶一个惊喜,到时候卖猪肉赚到的钱,我也会原封不动给您拿回去。”
“不用,不用,你给我这些钱已经够了。”老梁叔嘴上说着不用,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看着车上的猪肉。
齐曜出身市井,更是了解市井人的心思,主动道:“还是要的,不然您怎么知道我有没有交货呢?万一丢了老梁叔的信誉,我可赔不起啊。”
这车猪肉连同三轮车加起来才一千出头,小菜以翻倍的价格收购已经是天上掉馅饼,更何况齐曜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老熟人,要是齐曜出了岔子,他也能找孤儿院那老太婆说道说道。
再说了,运货得来回跑几公里的路,还得帮忙搬货,如今齐曜愿意全盘接手,老梁叔自然乐得清闲。
老梁叔满意了,最后的犹豫散了个干净:“行嘞,那你一会儿把车开到镇西,到疙瘩村村口给我打电话。”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三轮车上的白色喷漆,上面印着老梁叔的电话号码,哪个村要是想订猪肉都可以联系他。
老梁叔交代完便离开了,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红色塑料袋,袋子里还装着零散的纸钞,他仔仔细细地用塑料袋将那沓钞票包严实,打了两个结。
“对了。”齐曜突然想起来,对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扬声问:“老梁叔,您儿子在哪儿读大学啊?我这边刚好缺一个助理……”
他记得老梁叔家里是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儿子,老梁叔见人就说他儿子在镇上最好的重点高中,学习成绩还很不错。
齐曜是高中毕业就辍学打工,但老梁叔家里条件放在全镇都是不错的,不可能不供儿子读书。
照这个年龄,老梁叔的儿子应该已经读大学了。
锦江镇教育资源匮乏,谁家孩子要是考上了大学,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是要请舞龙队绕镇一圈、敲锣打鼓、大摆宴席的。
老梁叔脚步一顿,回过头道:“不用,不用。”
离得远了,齐曜差点没听清。
老梁叔脸上表情模糊,看不出喜怒:“我家那臭小子没啥出息,跟人打架,留级了。”
……
小菜有惊无险通过了罗烨彬的试探,把三轮货车停在食堂后门。
有两个士兵守在后门处,其中一个主动出列上前帮忙卸货。
小菜自然也不能空着手不干活,一边磨磨蹭蹭搬货,一边攀谈:“谢啦,哥们。”
那士兵似乎是做惯了卸货的事儿,看小菜面容质朴和善,脑袋上还顶着老梁的补丁帽子,也没什么防备心,扬起一个笑脸:“客气。”
看着车斗上装肉的篮筐越来越少,小菜不免有些心焦,趁着卸货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栋食堂。
食堂是孤儿院所有建筑中最矮的,只有两层。
和齐曜给的那张地图没什么误差:食堂里侧便是孩子们的宿舍楼,往后是新建的图书楼,还有音乐教室。孩子们的档案应该都放在前面的活动大楼,或者搬到图书馆里……
不过。
小菜的目光在食堂和宿舍楼中间停滞下来。
照他们原来的设想,这里原本应该有一棵参天的老树,足有六七层楼这么高,完全可以实施他们的计划。
他们三人目标太大太显眼,只有齐曜和小菜进来了,祖母在围墙外接应。
孤儿院早已被下了禁制,在这个范围内无法使用法术,也就是21州风水师从帝国偷来的阵法——“隔天绝地”,隔绝天道、地脉的力量,只能以人力相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