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里了?”孙瑾英问。
“我搭黄包车去园子,走到一半才想起,若她们果真在井里,可能需要绳子,便先去买了绳子。”
“你进去了吗?”
“自然是进去了,围墙太高,我索性用石头将那大门上的锁砸坏了。”
“那,”孙瑾英望向华兰舒空无一人的身后,失落地问:“没有找到吗?”
“那井里应该是空的,不过我的绳子没有用,旁边有一个能放下去的软梯子,我下去后发现没有人,有一些剩余的食物。”
“那这样说来,宋卿勋没有骗我?她们提前离开了?只求没有出什么事。”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华兰舒安慰她,“你已几日没合眼了,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孙瑾英回到房间,终于有时间好好歇歇,桌子上那个孙成英从银行拿回来的牛皮纸袋依然是摊开的模样。
她将那些纸一一整理,又重新仔细读了一遍。
有一张纸明显褶皱,应是被人团成一团又张开,她拿起那张纸,上面只写了几个名字,名字没有姓,像是小名。
龙仔 彪子毛哥二牛以宴
以宴?截然不同的小名。
她将那张纸单独拿出来,困意来袭,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思考。
母亲住在公寓,哥哥还裕鲜楼做事,宋卿勋在沈存嫣手里,常春晖回到家中,华兰舒答应她不再开车,一切都安稳,她终于沉沉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常春晖正坐在床边,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早。常春晖俯身看着睡眼惺忪的孙瑾英,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已经下午了。”
孙瑾英弹坐起来:“你怎会来?”
“我去裕鲜楼找你,你哥哥说你可能在家,便将钥匙给我了,他也不放心你独自在家。”
孙瑾英裹紧被子,有些害羞,常春晖刻意地左顾右盼,却始终没有起身。
“黄编辑说,关于宋卿勋的报道会持续几日,你哥哥送来的那些照片有大用处,你可知道是谁送来的?”
“我不清楚。”孙瑾英朝床边挪了挪,隔着被子挨着常春晖。
“我下个月初便要回学校了,我答应了父亲。等此事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回到以前的生活,你不必再去当学徒。”
“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孙瑾英低下头,有些失落。
“今天天气极好,何不出去走走?我们光明正大走在大马路上,见到谁都无需低头也无需躲避,去吃你爱吃的糕点。”
孙瑾英听完后两眼放光,刚打算掀开被子,常春晖猛一下扭了头,孙瑾英的脸瞬间变红,将自己裹好,常春晖走了出去,背着身关好门。
又一次坐在常春晖的自行车上,是在白天,她无拘地望向经过的行人,过去稀松平常的事,此刻她感觉到珍贵。
在久云河边停下,夕阳映照下的河面平静地流淌着。
常春晖停好车,俩人朝前走着,孙瑾英忽然想起什么,问常春晖:“华尉坚带你去电影院那日,你提到的那个相机还在吗?你电话中让我去报社拿的那个。”
常春晖点点头,返回骑车,打算去报社。
他紧紧握着孙瑾英的手,像那日在仓库时一样。
被宋卿勋关进仓库时,孙瑾英和常春晖并没有呼救,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直至人声消失。
“我们没有挣扎,他是否会起疑心?”孙瑾英问。
“现在起疑心也晚了,他让你我来交换,显然不知道你母亲根本没来过这里。”常春晖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在找开关,仓库早已废弃,几根电线掉了下来,应是不会有电。
他只好作罢。
“我们趁着天亮先找到许大哥所说的通道。”
俩人便沿着墙角找到那个像井盖一样可以掀开的地砖,常春晖想独自下去查看,又担心宋卿勋察觉不对突然折返,只剩孙瑾英一人,便伸手想拉着她一起。
孙瑾英顿了几秒,刚抬起胳膊,表示允许,手已经被常春晖紧紧裹住。
用来运货的通道十分宽敞,些许霉味,看不到终点的通道显得格外漫长,俩人朝前走了一小段,常春晖担忧地问:“若是我们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要怎么办?”
“等到另一个出口,我再回答这个问题。”
中间有一道已生锈的铁门,敞开着,孙瑾英盯着那扇门许久。
她担心王景沛已将那头的出口摧毁,但没有说出口,无端猜测只会徒增常春晖的烦恼。
但好在,王景沛无暇顾及这个小小的地方,俩人顺利到达正德仓库。
孙瑾英环顾四周,看到几张巨大的油布,她松开常春晖的手,低头沉思,面色凝重。
“你在想什么?”常春晖低头看着她。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常春晖重新拉起她的手:“善良,聪明。”
见孙瑾英始终低着头,他没有继续回答。
“若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呢?我若不够善良呢?”
“为何这样问?”
“你刚刚问我,若我们出不去要怎么办?那你的回答呢?”
“我是愿意同你一起死的。”常春晖将孙瑾英抱在怀里。
“我不愿意。”她的语气坚决,“我们一定要出去。”
“对,我们一起出去。”常春晖附和道。
“我刚在便在想,我们突然消失,宋家的人定不会通知你的家人来救我们,华兰舒意识到我们消失最快也在几天后,那个时候我们早已饿死。所以只能尽快让他们知道我们被关在这里。”
“如何放出去消息呢?”常春晖问。
“你可还随身带着你哥哥送你的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