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常夏清。

吕香竹回家后，孙瑾英上车。

常夏清开门见山：“你应当知道我找你何事？”

“知道的。”

“他又一次因你陷入危险，你可理解那日我接到电话说他被烧死时的心情？”

“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你失踪，他不会因为每日登寻人启事决定要去报社，不去报社，便还能继续上学。”

常夏清情绪激动，但孙瑾英一言不发，便也只好停下。

“我会将你们全家安顿好，7日后启程南下，有人会接你们。”

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三张火车票，孙瑾英接过时微微低头，说了句，“其他的便不必了，我们能活下去的。”

常夏清似乎心软了，声音变得很轻：“你为何会答应？”

时至今日，孙瑾英想起日记本里那句常春晖会遭遇不测仍心有余悸。

“我只想让他好好活着。”

常夏清停顿许久，才问：

“你如何同他讲？”

“这是我的事。”

孙瑾英下车后，常夏清隔着车窗说：“对不起，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你留下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我希望你明白，我不害怕他，也不害怕你，只是尊重你。”

孙瑾英目送常夏清离开，在原地愣了很久，想起那位远在时间另一端的朋友，明日便是报道的最后一篇，所有的实证都已交给警察，她想走之前将这一切告诉那位朋友。

次日一早，孙成英出门没多久便返回家中，裕鲜楼窗户和所有的门锁均被砸坏，今日歇业，孙瑾英匆匆出了门。

宋乐衍依照约定赶到裕鲜楼，看到一片狼藉，没有丝毫的讶异。

沈存嫣和孙瑾英在二楼雅间等她。

“宋小姐若负责修缮，我便不追究歇业这几日的损失。”

“那是自然，不过你们把我父亲藏到哪里去了？”宋乐衍坐在沈存嫣对面的位置。

“我跟宋小姐没有来往，可有人知晓你的脾气，想让人消失便直接绑了，嘴上说着新思想，人人平等，做起事来还是王家长辈那一套。”

宋乐衍看着一旁的孙瑾英，“我小看你了。”

孙瑾英笑了笑：“不敢当。”

“人我没有带来，看到父亲我才会让她们露面。”

“我们不急的。”孙瑾英看了眼沈存嫣。

“既然你不遵守约定，我们有何理由继续相信你？没带来便算了。”沈老板起身。

“可否借电话一用？”宋乐衍随她起身。

短短几分钟后，几个女孩依次进入雅间，领头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孙瑾英试探：“莫不是藏在旁边的华远洋行了？”

她本以为是将人藏在电影院了，那里是王景沛的地盘，可宋乐衍出门后她便一直盯着窗外那条小路，无人经过，那便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几分钟的路程，刚好是华远洋行，黄文执先前工作过的地方。

宋乐衍的眼神突然之间变得慌乱。

“陈姐，你为何会来？”孙瑾英问道。

“我原本是为王老板做事的，宋小姐看我受了欺负，便求王老板将我交给她，我便替她做事。她无意间得知王老板将那些女孩藏在井里，便将她们救了出来，原本打算放她们回家的，却又说或许能让她们帮忙，她们是愿意帮忙的，不信你问。”

几个女孩频频点头。

沈存嫣开口：“你父亲也在那口井里，昨天你走后带过去的，跟这些女孩比，没吃多少苦头，既然人你带来了，我沈存嫣向来守信用，你去救他吧，此后我们两清。”

宋乐衍跟女孩们说：“你们回家吧。”

沈存嫣走到门外，拿了纸笔进来：“等等，你们大多是华营纱厂的工人，如今华营纱厂是华兰舒当家，若是被骗走的，在我这里登记后，日后可继续到华营纱厂做事，若是被家里卖掉的，可以留下来，我为你们安排住处。”

宋乐衍和陈姐原本已经离开，宋乐衍又折回来说：“沈老板，你这裕鲜楼有叛徒，本不想说的，你可知我为何会来？”

“知道，你父亲让我的伙计去找你的，我想着这辛苦费不赚白不赚，便让他去了。”

“你有何用意？”宋乐衍突然警惕。

“到日子了。”

宋乐衍和陈姐离开后，沈存嫣小声跟伙计说：“去找人告诉王景沛，宋卿勋回家了。”

伙计问：“您不怕他跑了吗？”

“如今他人人喊打，能跑到哪里去？就是要让他感受一下东躲西藏的日子。”

沈存嫣回到雅间。

“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交易了，你交给我的东西已人尽皆知，你失去了筹码，我向来不做亏本生意的，想好用什么消息补偿了吗？”

孙瑾英答：“那是自然，杀死你朋友肖默昂的凶手，这个消息可以吗？”

“不是王景沛吗？”

沈存嫣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