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明蕴玑也不想在这里多留，看了一眼秦见曜想要离开。然而秦见曜却似乎并没有想要轻易放过他们的意思：“既然蕴玑不打算追究，我也就算了。但如果下次让我再听到这些，你们知道轻重。”

话落，秦见曜也没有再和他们多说的意思，直接就拉着明蕴玑的手，直接离开了小厅。

走到无人之处，明蕴玑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秦见曜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怎么都抽不开。

“哥哥，”明蕴玑小声道，“以后你不必为我出头的，这些人我自己可以应付。”

秦见曜的神色还是不是很好看，他的眉头皱着，眼睛直视着明蕴玑。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在你被欺负的时候袖手旁观过？现在你很快就是……”秦见曜停顿了一下，“就是秦家的人了，我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明蕴玑没有在意他的不自然，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啊，那次你和他们打架，甚至把秦叔叔请到学校去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秦见曜看着明蕴玑的眼神里带着宠溺，“饿了吗？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吃的。”

“是吗？”明蕴玑小小欢呼了一下，“是庄姨亲手做的吗？”

无论什么时候秦家在主宅开宴，只要明蕴玑在，秦家的主厨庄姨就会特意为他准备些他爱吃的点心。

两人到了一楼餐厅后的大厨房，庄姨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们。比起十年前，庄姨老了不少，但是明蕴玑却依旧看着十分亲切。

“蕴玑，”庄姨看着他不由得有几分激动，“这么多年不见了，都长这么大了。”

“庄姨，”明蕴玑想起以前庄姨给他做的点心，忽然感觉时光一下就倒流了。好像他还活在无忧无虑的十六岁。秦氏主宅宴会喧嚣热闹，然而秦见曜却只陪着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吃点心。

“在想什么呢？”秦见曜看着坐在餐桌旁的明蕴玑，见他正低头专注地拈起一片沾着金黄碎桂花的糖糕，心中只觉得沉静安宁。

“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明蕴玑手中拿着手中的桂花糖糕咬了一口。然后道，“第一次来你家参加晚宴的时，简阿姨看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孤孤单单没人理，就让人带我去找庄姨，让她给我做点心吃。庄姨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想吃的甜的。庄姨就给我做了桂花糖糕。”

庄姨是Z省人，做得一手地道的嘉湖细点。这边他们正说话，她又端了几盘点心过来，荷苞酥、糯米橘红糕、菊花酥、定胜糕、雪片糕。还有一壶泡好的庐山云雾给他们配着点心吃。

说着明蕴玑面上就浮现出笑容来，带着几分怀念：“那是我第一次吃桂花做的点心，现在想起来，仿佛还记得那时一口咬下去，桂花的特殊香味,就像南方的秋天一样……”

他说得轻松惬意，但是秦见曜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晦暗起来。

秦见曜当然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

许令仪父亲去世不久，明钧行就迫不及待将明蕴玑这个私生子带回了明家，她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只是当时明钧行宠爱明蕴玑母子，她也无可奈何，只能视而不见。

明蕴玑长大八九岁，该出门结交朋友时，许令仪也碍于明钧行的吩咐带他出门赴宴。但她厌恶明蕴玑，和她交好的世家夫人们又有几个看不出来？虽然不至于冷嘲热讽，但明蕴玑到了这些大大小小的宴会上，也只有被冷待的份儿。若是运气再不好些，碰到几个性情恶劣的孩童，被讥笑一顿也是常有的事。

他小小一个人，孤独地站在衣香鬓影、人来人往的大厅里，落在明蕴玑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猜疑、嘲笑、讥讽、冷眼……这些目光仿若有了实质一般，不停地刺伤着这个还很敏感脆弱的孩子。

当时简知意就看不惯许令仪的做法，还私下跟几个她交好的太太们叹道：“大人的事情归大人，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事呢？那孩子生得这么好，却那样孤零零的一个人，看着真是可怜。”

因此明蕴玑来秦家的时候，她就吩咐庄姨特别照顾他，让他不至于整场宴会下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秦见曜想起往事，看着明蕴玑的脸庞，只觉得心口微微泛起酸意。只是所有的心思都被压抑下来，只说了一句：“你如要是喜欢庄姨的点心，我就让她经常给你做。”

“是啊，”庄姨的脸上已经有了皱纹，但是笑起来还是和明蕴玑记忆中没有什么区别，“你快尝尝看，是不是和以前味道一样？”

“当然是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庄姨的手艺还会有差吗？”明蕴玑又拿了一块雪片糕，一边吃一边称赞，让庄姨更是乐开了花。

他低着头吃点心，露出后颈的信息素阻隔贴，秦见曜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收敛了。“开轩他们正在一起说话呢，要不要去见见他们，说起来，你们也很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