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终于开窍啦?”
“哪是。他们是想变强一点,好有机会当星野莉奈的绯闻对象。”
他没动,水瓶在掌心里冒着一层薄雾。
球员们三三两两散在场边,有人压腿、有人体能回复,有人抓紧时间讨教战术。不远处,几名教练和体能顾问靠在遮阳棚下,一边看着少年们收拾器材。
练习结束后的训练场总是闹的。
肌肉放松了,语气也会松,就有人会讲出些不该让人听见的话。
“真的假的?”
“真的。还有人说,『她绯闻太多我不怕,我就想当最新的那一个』——还说什么『让我去站在她旁边,就算被骂我也甘愿』。”
另一人笑出声:“星野莉奈?他们真敢想耶。”
“认真的。有一个还说,每次看到她的广告就多练半小时。他说什么——『如果能变强一点,就有机会被拍到跟她走在一起』。”
一阵低笑声,有点不可置信,但也不带恶意。
“我还听过更狂的,那谁说:『我才不在乎她有没有绯闻,最好我就是她的绯闻对象。』”
语气像开玩笑,但里面那种认真的成分,糸师冴听得出来。
不是炒作,也不是玩闹。那是一种纯粹到几乎幼稚的“青春式信仰”。
讲她笑起来很漂亮。讲她的新代言有多红。讲她会不会正在看某篇报导,然后注意到“我们这些练得很努力的选手”。
讲得她像是什么幸运女神,讲得她像是谁都能幻想的对象。
“好了啦,管一下他们,这里是训练场,要讲这种干话,回去路上自己讲个够。”
“没关系啦,反正都休息了,大家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不要这么严肃啦。”
话音刚落,有人眼角一瞥,忽然顿住。
——他们看见糸师冴坐在阴影里。
不高、不近,也没有抬头。但他的确就在那里。像一块没人敢动的岩石,存在着。
几秒钟前还热络的气氛,此刻寒气灌铅般从头顶注下来,瞬间降温。没人接话,没人发笑。
他没什么表情,右手指节轻扣着水瓶盖。
盖子没转开。
他最后站了起来,把那瓶水放回地面,擦掉指尖的水痕,朝球场边走去。
没人敢发出声音。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到像钉子打在水泥地上。
后来,那瓶水一直没人敢动。直到傍晚阳光斜过去,把阴影拉长,把瓶身晒得发烫。
隔天,在训练场中,所有在场的教练与评估员给出了几乎一致的评语:
“场上阅读能力无人可及,稳定性近乎数据化。『新世代世界十一杰』的评选名不虚传。”
而同场训练的选手们私下说的,是另一种版本:
“气场爆炸强,完全不像是来练球的,是来收场的。根本是怪物等级。”
“……一开球就让人闭嘴。”
“那种稳定感……不是主导,是压制。你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输的。有够可怕。”
糸师冴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他只觉得——
在这个国家踢球,真的,很无趣。
幸好,蓝色监狱计划没有让他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