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则溪!你的校服呢?”老刘的声音陡然提高。
其实祝则溪并不是没有校服,也不是校服洗了没干,而是距离黄时雨的生日只有最后一个星期了,他需要尽可能抽出所有时间完善立体书,想要给黄时雨留下一个完美的生日回忆。
但面对老刘,他可不敢这么说。
“刘老师,我的校服洗了没干。”
祝则溪自己说完都觉得离谱,低着头不敢往上看。
齐章年在身后笑成振动模式,低着头想强行压下嘴角,却不降反增。
黄时雨和卜佳刚吃完早饭准备沿着楼梯往上走,还没上楼就听到祝则溪正在挨骂。
有楼梯和扶手的遮挡,黄时雨根本看不清祝则溪此时的表情,只感觉楼上正处于严重的低气压状态。
“走另一边?”
黄时雨停下脚步,转过头跟卜佳商量对策。
“行。”
时间不多了,两人匆匆忙忙从另一边楼梯上二楼,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教室。
而祝则溪由于没穿校服只能在校会期间留在教室里,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如愿以偿”。
早自习一下课,前脚语文老师刚走,后脚教室里就吵闹起来。
寒假的校园暴力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影响很大,再加上今天确实是这学期除了开学典礼之外第一次开校会,所以大家难免有些激动和兴奋。
“大家安静一点,”罗亦芃在讲台上拍了几下桌子,提醒大家安静,“同学们,这次校会我们还是站在2号篮球场上,大家现在就出发。”
“走咯,”齐章年起身拍了拍祝则溪的肩膀。
祝则溪从桌肚里拿出那本已经做得七七八八的立体书,挥手让齐章年赶紧走。
同学们像刚出笼的野兽一样呼啦啦跑出教室,走廊上吵吵闹闹的声音也随着人流慢慢散去,留下一片清静。
教室里冷清下来,正适合艺术创作。
祝则溪迅速拿出彩纸和剪刀,想着重新把第三页和第四页的机关做一下,弄得更精致一些。
“咚咚咚!”
窗户传来三声轻叩,像啄木鸟敲击树干般清脆。
祝则溪立刻打开窗户,一只熟悉的手正从窗户伸进来一点点,小鱼际肌处还留着黑笔擦过的印记。她将掌心摊开朝上,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条脆脆鲨和一张折起来的黄色便利贴。
祝则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认得这只手,认得她中指处因为长期不正确的拿笔姿势所造成的凹陷。
当他伸手去接时,黄时雨的手指轻轻擦过他掌心,像一片羽毛掠过湖面。
脆脆鲨的包装上还留着黄时雨的体温。
祝则溪正准备说谢谢,话到嘴边,那只手却突然变了手势——
拇指和食指圈成圆满的“OK”,接着食指在空中画出了一个笑脸。
祝则溪忍不住笑起来,但还是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谢谢你哦,还不去校会吗?”
这只手立刻从窗户里收回去一点点,屈着两根手指做了一个“跑走”的动作,模仿小人奔跑的样子。
祝则溪听到走廊上脚步声越来越远,看着手心里攥着的脆脆鲨和便利贴,才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扬起了和刚才那个空气笑脸一模一样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打开便利贴时竟然克制不住地有些抖动,便利贴的内容像拆礼物一样缓缓地呈现在祝则溪的眼前。
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两行字——
“凡事发生必有利于你!”
祝则溪不自觉地眨了一下眼睛,一颗泪珠忽然滚落到便利贴上,上面的字迹一瞬间变得模糊,祝则溪这才轻轻碰了一下眼角,发现自己好像哭了。
他仰起头,想尽力将眼泪收回去。
祝则溪忍不住回想——
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是黄时雨送自己新年红包。
再上一次呢?
是借着“拍月亮”的借口拍下与她的第一张合影。
祝则溪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得到黄时雨的关心,甚至从来没想过她会注意到自己的情绪,留意自己的生活。
他好像一直都是黄时雨生活里的观察者,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是——记录者。
黄时雨是他笔下的、画中的唯一主角,而他自己,却从未踏入其中。
“她值得更好的人,而我的爱慕已是奢侈。”
祝则溪收拾好情绪,揉了揉眼睛,继续刚刚没完成的立体书的完善工作。
昨天晚上,祝则溪在宿舍熬到凌晨一点半,把从家里带来的这些年画的画全部重新梳理了一次,又对照着临摹了一遍。这些内容,记录了黄时雨从小学到高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而这些重要时刻,现在也很幸运地同步到了祝则溪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