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家餐厅都人满为患,甚至还有好些个顾客坐在门口等待叫号,大家纷纷以吃到美食作为终极目标,无论付出怎样的时间和精力都在所不惜。从一家家店铺门前走过,虽然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聊什么,但从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和夸张的手势中不难看出,外露的喜悦是内心狂欢的最大表征。
“祝则溪,你今天晚上请假了,老师不会批评你吧?”
“不会,因为今天晚上本来就没有课,就是色彩练习,我回去把作业补上就好了。”
色彩练习?!
黄时雨在来之前特意做了一些功课,了解了一下美术生的学习内容,网上都说色彩是美术生最头疼的一部分。
“我看网上都说色彩挺难的,你也觉得吗?”
祝则溪直言不讳,“我也觉得,最难的就是灰部,总是不太好控制色彩比例,很容易就太纯了。”
“噢……”黄时雨毕竟不是专业的,听到这些专业词汇感觉有点迷迷糊糊的,只能小声附和,“那确实挺难的。”
十几分钟的路程说近也近,两人就着马路上忽明忽暗的霓虹灯把生活中的小事揉巴揉巴浓缩成短短的几句话讲给对方听。虽然才分开几个月,虽然大家都只是苦命的高三生,但总感觉对方已经离开自己的生活很久了,很想要快点把这些无聊的日常分享给他/她。
在酒店楼下,祝则溪陪着黄时雨一起等电梯。
“下次见面恐怕就是你明年回满城一中了,还有……”黄时雨认真算了算,“大概还有五个多月。”
“嗯,”祝则溪只是闷闷地应答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早就算过这笔账了,还有整整五个半月,也就是差不多半年的时间。
祝则溪有时候真的很害怕想象未来的这些事,曾经从来没有想过能跟黄时雨认识,总是觉得只要能默默看着她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可没想到时至今日,祝则溪的想法完全变了:他想看到她,甚至也想让她感同身受。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得很突然,电梯上方的绿色亮光也在此刻同步闪烁。
“那我走啦?”
“好,去吧,”祝则溪在电梯外注视着黄时雨走进电梯,按下对应楼层。
他的喉结滚动着,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眼看着电梯门即将关闭,黄时雨突然用两只胳膊在头顶上比划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她轻轻偏头,露出专属黄时雨的招牌笑容。
祝则溪仿佛被黄时雨的可爱击中了心脏一般,竟然也鬼使神差地拙劣模仿着她的动作,虽然看上去有点笨笨的,但特别真诚,特别走心。
连动作发起者本人都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镜像般地朝对方发射爱心,发射持续时间为三秒钟。
祝则溪在酒店大堂里来回踱步,直到黄时雨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房间,他才打车往基地赶。
酒店到基地的距离比较远,打车差不多要二十五分钟。
祝则溪坐在出租车上,看到黄时雨刚刚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小祝同学,零食袋子里有惊喜哦,回宿舍再看!”
祝则溪立刻放下手机,拿起零食袋左右搜寻,才最终在最底部看到了一个画满涂鸦的信封。
他隔着袋子轻轻触碰着,随即又把袋子紧紧抱在怀里。
祝则溪回到宿舍时已经九点多了。
宿舍里没有别人,所有人都还在教室里勤勤恳恳地练习。
祝则溪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是跟黄时雨报备:“我到宿舍了。”对方秒回:“好的,记得看信哦!”
他把袋子放到桌子上,并没有急着把信取出来,而是先刷牙、洗澡,在浴室里忙活了好一阵,才收拾得干干净净地坐到椅子上。
他轻轻地打开零食袋,沿着密封袋边缘终于探到了信封。
信封完好无损,几乎一点褶皱都没有,上面画满了各式各样的涂鸦,包括生日帽、蛋糕、蜡笔、烟花、蜡烛等生日元素,虽然笔法稚嫩,但一笔一画都显得十分用心。
信封中间有一个红色爱心的火漆,是整个信封最独特、最吸睛的地方。
祝则溪拿在手里反复抚摸,最终才下定决心用美工刀轻轻撬起火漆。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粉色便签纸——
亲爱的小祝同学:
首先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成功进入成年人的世界啦!
人们都说,十五六岁时交到的朋友,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我想,我现在大概也成为了这句话的信徒。
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当时我为了班里的黑板报设计,急得焦头烂额,就想着到一班去找找看有没有人愿意帮忙,没想到这次的“尝试”就变成了我们的初遇,有没有觉得很不可思议呀?
恕我直言,当时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热心肠的帅哥。
之后,我们共同参与了新年晚会、小年聚餐、辩论赛等大大小小的活动,我们彼此之间越来越了解,也越来越习惯彼此生活中有对方的存在。
我总是习惯于给我身边的朋友们划分等级,比如哪些朋友是可以深交的,哪些朋友只是阶段性的,又或者只是某个方面的,你想不想知道我对你的评价呢?
哈哈那我就直说了:你是我愿意长期深交的、能全方位交流的一级朋友,也是达到这一等级速度最快的朋友。
怎么样,有没有很惊喜啊,祝则溪,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哦!
最后的最后,我还有一点要补充:五个月很快的,再见面时,希望我们都成为了更好的大人,或者说,成为了彼此心目中更优秀的人。
要记得天天开心哦,小寿星!
黄时雨
2017年9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