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爷的。”
周碎宣比着中指,扭头不搭理对方。
远离傻子,长命百岁。
周碎宣长舒一口气,不知不觉就在二傻子呼哧呼哧的吹气中入睡,也就周碎宣睡眠质量好,耳边比老电风扇还吵的呼哧声都能睡着,等醒来,幼儿园都空了。
二傻子被强制拉走了,怎么哭怎么嚎没用,整个幼儿园都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周碎宣倒好,抹了抹嘴巴的口水,翻身接着睡。
打了孩子,错误总归在老师,但周碎宣他家家长嗜赌成性,家里等于没有家长。
老师内心虽然愧疚但也不畏惧家长找上门,去药店买了止痛膏准备送过去,谁知道还没进门就看见同样趴在地上的陈臻。
“陈陈,还不回家啊?”
老师蹲下身子,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周碎宣,小声朝陈臻问道。
“嗯。”
陈臻瞥了一眼老师,不咸不淡的回答,锐利老成的目光里带着警惕,手肘撑在地上,半个身子将睡梦中的周碎宣挡住。
那一抹警惕刺痛了老师的心,心里不免埋怨起来:“肯定是看到中午打周碎宣的场景了,自己帮忙教训还不对了,有好心没好报,什么事啊。”
老师尴尬的笑着,将药膏递给陈臻,解释了用途急匆匆的走了。
幼儿园里只剩下门口的保安和教室里趴着的两个小孩。
小孩小小的,软软的,连落日的余晖落下的两道影子都是软绵绵的,没有一丝锐角。
橘黄色的光透过贴着五彩纸花的玻璃窗子。
从最远的那条墙缝开始,慢慢收敛起光芒,先是深深的雾蓝蓝色替代橘黄,再是黑色覆盖雾蓝,最后只留下窗缘的那一抹暗淡的橘色,屋子里昏暗模糊,依稀可见两个小人翻动身子。
准确来说是陈臻跟着周碎宣翻动身子。
一个小时,陈臻就这么盯着周碎宣看了一个小时,从橘色到昏沉,陈臻甚至已经记住周碎宣脸上有几颗痣,有几根睫毛。
睫毛湿答答的垂着,地面有几滴水渍,很容易就联想到眼泪挂到睫毛上要落不落的样子。
脸蛋肉肉的,白的透粉,粉的发红,可能是因为哭久了,连着鼻子都是红的,更别说被重伤的耳朵,指腹贴上去热热的。
陈臻借着黑夜里模糊的影子,手指再次准确的贴上了周碎宣红红的耳廓。
“好烫。”陈臻呢喃的收回手指头。
“岁,岁岁”
“岁岁”
“岁岁平安”
陈臻心里的呼唤,周碎宣听不到;陈臻逐渐亮起的眼睛,周碎宣也瞧不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要亲近对方,很可能是那嘴角的虎牙和自己家狗狗很像,可惜了,狗狗已经没有了。
想到伤心的事情,陈臻难过的耷拉眼皮,可想到那虎牙就能想到对方嘴角的梨涡,手感应该很好。
陈臻掐着自己的指腹,遗憾的看着将脸趴在地上的周碎宣。
尽管如此,陈臻的目光在黑暗中还能精准的落在对方梨涡该在地方。
他从小聪明,记忆力也很好,跟别说盯着对方看了一个小时,五官上的任何一个细节,陈臻都能一字不落的描述下来。
很可能也是因为陈臻聪明吧,一进教室就感觉周碎宣是不一样的,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他能感觉到周碎宣是好孩子,不会害自己。
中午跑出去的时候,陈臻就验证过一遍了,为什么在没看到老师来就说老师来了,是为了保护我,不让同学出来吗?
陈臻面无表情的想着,捏着药膏的手收紧,喃喃道:“再等等,等岁岁醒了再把药给他,反正已经打电话和姥爷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