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臻望着周碎宣一脸迷蒙的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舍不得挪开的眼睛罕见的偏移了方向。
对方只是一瞬间的犹豫,周碎宣好像就知道了什么,连人设都顾不得,发冷发麻的手指摸上包着纱布的右耳。
一张本就苍白的小脸更加没有了血色,水汪汪的眼睛失神的盯着天花板,一点都没有了七岁小孩那股鲜活的气息。
“岁岁,岁岁.....”
陈臻攀上床,心都快跟着碎了,嘴唇一次一次轻轻碰触着那只冰冷的右手以及纱布包裹的右耳,声音一次比一次含糊,到最后只剩下稀里哗啦的哭泣声。
本来手背就被对方亲的黏黏糊糊的,周碎宣已经有点嫌弃的想推开对方,但也属实没想到男主会哭的这么伤心,本来还一脸恍惚后面只能手忙脚乱的安抚男主。
“22我是不是只是聋了。”
周碎宣瞧着男主哭的这么伤心,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
“对啊,右耳听力下降90%。”22也仰着猫猫头一脸新奇的看着幼年体哭包男主。
“我和男主不也才认识一天,这男主也太有情有义了吧。”
周碎宣轻轻用手掌拍打着身上小人的背,一边担心聋了一只耳朵会不会影响以后的反派剧情。
“幼年体的男主还是很善良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忍下心欺凌的,简直混蛋!”
22义正言辞的指责周碎宣,连着脊背上的毛也炸开了。
“哦,那我不做任务了,咱们都喝西北风。”周碎宣就看不过这只两面插刀的猫,负气关掉了两人的联络。
实话说,周碎宣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对整个世界的走向有大致的把握,按照现在主角对自己的关心程度,想要成为男主的童年阴影,容易但也难。
两极反转,从天堂到地狱最是刻骨铭心,但难也就难在到底什么事情能将男主拉下地狱。
周碎宣也曾经是反派部门的一把手,那些上部的台面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只是能避开就避开,真要让男主痛不欲生....
周碎宣瞥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陈爷爷,又叹气的收回目光。
22也是个下不了狠心的系统,否则也不会跟着自己一点点走下坡路。
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心软,周碎宣晃着脑袋自言自语道:“总有办法的,总有办法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臻已经从床缘趴到了周碎宣身上,手脚并用,整个人扒上去。
哭的通红的眼睛执拗的盯着周碎宣的右耳,沉默寡言的性子一点没了,时不时问一句:“岁岁,痛不痛。”
周碎宣可能还没有习惯用一只耳朵,所有的声音在耳朵里都是含糊不清的,听到声音下意识皱眉。
单手捂住那张小嘴,另一只手掀开一侧被子,一副小霸王的样子,招呼着说道:“我想睡觉了,你要不要碎。”
“嗯!”
陈臻重重的点头,将脚上的鞋放到地上好好摆好,再蜷着身体钻进被窝。
“岁岁,我....”
陈臻话还没说几个字,周碎宣翻过身,捂着那张突然话多的嘴,一脸严肃的盯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缺了颗门牙正费劲的矫正读音:“你再说话,我就不让你在这碎了。”
陈臻听话的立马闭上眼睛,小孩子的精力都是一阵一阵的,男主也不意外,没多久就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同病房的另一张床还空着,病房很安静,门外还能依稀传来两种不同的声色。周碎宣艰难的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也依旧徒劳。
但不用多费精力也能猜到,无不是医药费谁来付,这家小孩的父母怎么还不来....
这种话周碎宣听厌了,自有意识起,怜悯的目光像是牛皮糖总能精准的黏上自己,而真正伸出援手的几乎是没有的。
大家听着他一遍遍呼救,看着他一点点溺亡。
滚烫的眼泪灼烧着眼窝,心里的酸涩让小小的周碎宣不知道怎么处理。
旁边的陈臻能拜托家人救仅仅刚认识一天的朋友,而自己的爸妈连亲身的儿子都舍得下狠手,怎么能不羡慕怎么能不嫉妒。
周碎宣觉得自己坏极了,以前幼儿园老师讲过农夫与蛇的故事,他肯定就是那只蛇。
晚上,周碎宣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跑回家了,他身上没钱,陈臻家日子也过的拮据,他不想当农夫与蛇里的蛇,他只想当蛇。
好不容易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22正准备大闹一场,看到周碎宣又蜷缩回垃圾场一样的房间一角,喵喵叫的声音又转了个弯:“碎嘴子,你怎么跑回家了,你耳朵怎么办!”
“不治了,剧情还有多久结束。”
周碎宣现在得拧着眉头听22讲话,其实脑电波是不影响的,这是身体的缺陷带来了下意识的反应。
“一个月吧,你这个剧情得抓紧了。”
22嫌弃着地上的污水,点着脚尖跳到了周碎宣身上,晃着蒲公英一样蓬开的尾巴分析道:
“剧情是有偏离的,要是讨债的人早点上门,你那对父母肯定得早点把你带走,你的反派任务也得提前。”
“现在完成度是多少?”
周碎宣也想到了这一点,脑子正混乱着就听到22刺耳的尖叫声。
“有屁就放,你鸣笛什么意思!”周碎宣一把把怀里的猫抛开,搓着完好的左耳拧着眉头。
“任务进度已经有20%了!”
随着22的回答,周碎宣不可置信的把猫捞了回来,“我来这个世界不也才一天吗,这个进度有点太快了吧。”
“你快仔细想想,你最近干了什么。”22高兴在周碎宣身上乱蹦,其中当然也有报复的成分。
“引导小朋友们说男主妈妈是小三,然后,然后没有了...”周碎宣挠着脸蛋也回忆不出别的。
“管他呢,有进度就好,至少最后不是交白卷。”22乐观的欢呼,丝毫没看到周碎宣投来看恨铁不成钢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