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压在手臂下,振动感明显的导入皮肉。
周碎宣阴着脸拿下耳塞,看着屏幕中的一溜串号码,低垂的眼快速扫过安静自习的班级,烦躁的捏着手机出门。
“别跟着我。”
周碎宣停下脚步,没什么精神的眼掠过一旁起身的一群小弟。
周碎宣靠着走廊的栏杆,脑袋抵在廊柱上,阳光被挺立的的山根阻挡,暴露在阳光下脸庞被削弱了锋芒,唯一露出的眉眼暗淡而脆弱。
“宣,我现在在你学校门口,给你送点感冒药和吃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吹拂走周碎宣身上烦躁的毛絮,学校他不想待,在这一秒,他就会想起陈臻那个畜牲。
周碎宣摆正好口罩,简单的回应,钝了会儿没听到系统的警告声,迈着步子走下楼。
楼梯的空间向来狭窄,三个人并不下,两个人并排堪堪擦肩。
自习时间,所有的人都被压进了四四方方的小教室,楼梯反倒宽裕起来。
周碎宣走在正中央,红白色的球鞋踩着阶梯上钉着的钢条,发出规律的敲击声。
静谧楼梯的尽头传来同样规律的敲击声,两道声音紧凑的衔接在一起。
一双灰色板鞋停在眼前,周碎宣掀起眼皮,眉峰骤然蹙起,口罩随着绷紧下颔的动作微微移动。
陈臻抱着一叠足足到鼻尖的教材,手臂收紧的肌肉赢弱的颤抖着,露出于书面的眼低垂,连着宽大的肩也做足了低矮的姿态,浑身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小混子会揍过来吗
今天一直没找过来,是不是像之前一样,将人拉到小树林…
缩窄的空间让气流的流速加快,一阵风从肩膀擦过,陈臻定在原地,唇线抿直,视野内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
心落空的漂浮在空中,陈臻迟迟迈不开下一步。
他在等,等周碎宣暴怒砸他一拳,又或者质问他,怎么有脸干出这么龌龊的事情。
但没有,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早就沉入地里了。
陈臻确定,他安全了,小混子可能真的怕了,再也不会来打扰他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臻肌肉松懈了力道,睁开的眼期待的凝视着楼下转角。
“班长,我帮你拿一点吧!”
“不用。”
陈臻抱着半人高的材料,躲过副班长伸来的手,三步跨做两步,在楼道只留下一道残影。
“王哥。”
周碎宣昂着下巴示意,关上车门,车内透心凉的空调以及干净的味道让身体格外放松。
“宣,这是感冒药,吃完先吃点粥垫垫肚子,等会哥请你吃大餐。”
“不是我说,你这个平时这么爱逃课,生病了搞上全勤了,你爸下要求了?”
王哥声音粗犷,人也长的块大,露出的肌肉结实遒劲,一副健身房里销冠的模样。
“别了,没感冒,你直接给我送去京夜,我今天在那对付一天。”
周碎宣懒洋洋的翘着脚,盯着车前镜的双眼发散。
王勇和周碎宣小时候一个学校的,王勇比周碎宣大几届,那个时候周碎宣人长的瘦小,加上天生右耳听不见,在学校受尽了欺负。
王勇家开拳馆,人仗义,虽然那时候王勇个也矮,人也瘦,凭着那身功夫硬生生给周碎宣护着上完小学,没让人早早抑郁。
周碎宣这身功夫也是跟着王勇学的,要说在周碎宣的世界里,其他人都可以当个屁放,王勇得当个嗝打。
“瞧哥的肌肉瞧上瘾了?”王勇自信的撩起袖子冲人挑眉。
“滚,练的和个牛蛙一样。”
周碎宣翻着白眼,歪头看向窗外。
“在车里别戴口罩了,闷得慌,真感冒了,哥也不嫌弃。”
王勇调低了空调温度,怕人倔,催吃药就更不吃了,只能将对方没接的药盒往人怀里又推了推。
周碎宣没回,就低头拆着药盒。
周碎宣的手指不细但足够长,甲缘修剪的恰到还处,是男人中手型算好看又有劲的。
现在捏着锡纸包着的药粒,和拍模特广告似的,观赏性很强。
口罩就下移了几秒就罩了回去,几颗药插着缝塞进嘴里,没喝水,硬生生吞下去。
喉管黏膜又被擦了一遍,痛的周碎宣直犯恶心。
“别请我吃饭了,药吃了恶心,直接去京夜。”
“先喝点粥。”
王勇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性子就这样,不同意的事,撒谎都不会,只会一根筋的先撇开话题。
周碎宣靠在副驾驶,没好气的一拳砸过去:“王勇,别给老子装蒜。”
“吼,称上老子了?”
王勇捂着被砸红的胳膊,反倒乐呵呵的笑眯了眼。
“我可和你说,这个月是我在这片地实习的最后一个月了,下个月我可不能随便出来了。”
王勇踩着刹车,憨厚的眼盯着正前方的红绿灯,晒得焦麦色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和本人一样温顺。
“回学校?”
周碎宣捧着怀里温热的粥,青皮的寸头舒服给自己在车载靠枕上找了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