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挺好相处的嘛,邻居们松了一口气。
谁也不想旁边住着麻烦精,村里有两个泼辣女人已经够受了。
而今天,他们惊讶地发现,隔壁家里又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
姑娘很年轻,皮肤白皙,模样文文静静的,一双眼睛像含了水似的清凌凌的,看上去不是爱说笑的性格。
不过谁也没有上门寒暄,因为现在正忙着呢。
水岭村这里,每天早上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社员们便起来劳作,到了七点左右回家吃早餐,大概九点左右再继续劳作,中间两个小时除了吃早饭,还要扯猪草和浇菜地等等,活儿一直有,停不下来。
华妙云就是这个时候来到顾年年家的,她站在门口问,“这是顾年年家吗?”
顾年年已经洗漱好了,还换好了衣服,正在喝粥,抬头一看来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姑娘,大概二十岁左右,短发,杏仁脸,眼尾微翘,袖子卷到上臂,挽着一个竹篮,竹篮上的盖布有些眼熟。
“我就是顾年年。”
“我叫华妙云,胡秀英是我妈,”姑娘笑着走了进来,在橱柜前面停下来,“她在家里煮猪潲呢,走不开,所以让我来了。”
顾年年听得云里雾里:“有什么事吗?”
华妙云从竹篮里拿出一捆春菜,还有几个鸡蛋和腌芋苗,“你们刚搬来,应该没来得及张罗买菜,春菜是早上在田边摘的,其他也是家里存的,味道还行。”
她说的谦虚了,其实她觉得鸡蛋也很好吃,是仅次于肉食的那种好吃,但顾年年可是她家的大恩人,这样比较起来,鸡蛋又算不得什么了。
她妈妈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迷信,说得了神婆的帮助一定得给出回报,否则会有损以后的运气。
听听,这像什么话嘛!
还好是在家里说的,给别人听见就不得了了。
不过她妈妈能干出帮她认村口榕树为干妈的事,会这么想好像也不出奇。
顾年年收了春菜和腌芋苗,“春菜看着好新鲜,拿来滚汤一定很好吃,鸡蛋你拿回去吧,还能换钱呢。”
华妙云见她不像假意推脱,也不啰嗦,只能又把鸡蛋收到篮子里,拢起来盖上布,“家里就你一个人吗,你爸和你哥呢?”
“他们出门了,还有工作要做。”顾年年说。
“你被安排到我们村插队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办手续?”因为自家爸爸是生产队长,耳濡目染之下,现在华妙云也略懂一些流程。
“我不是来插队的,”顾年年解释,“我爸我哥都下乡了,所以我也跟过来了,没有安排我工作。”
华妙云惊呆了。
要说她以前最羡慕的就是供销社的售货员,穿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站在那里,买东西的人想要买布料,就拿衣叉叉下来,想要买白糖,就打开玻璃柜,想要买酱油,就打开酱油埕。
可惜这样的好事轮不到她。
然后顾家搬来了,她才发现原来还有研究所的工作站这个地方,大哥说有文化的人才能进去,没文化的人还进不去。
没看这么多知青下乡,能在工作站上班的没几个吗?
等见到了顾年年,她这才发现,最好的工作是做顾家的女儿,不用下地干活,等着父亲和哥哥投喂就好。
华妙云觉得她在村里的女孩里已经算是被娇养的了,没想到顾年年更胜一筹,顾家人的观念竟然恐怖如斯……
这是什么神仙生活!
她梦呓般地说,“你家还缺女儿吗?”
她可以!
顾年年:“……婉拒谢谢。”
华妙云又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嫂子怀孕的?”
她非常好奇,就连嫂子也刚知道自己怀了二胎,顾年年初来乍到,又从哪里打听到的呢?
该不会真像她妈妈念叨的那样,是个小神婆吧?
“当然是我能未卜先知。”顾年年一本正经地说。
华妙云“哇”的一声表示惊讶,差点嗓子劈叉,“真的假的?”
“不信就算了,反正我吹牛的。”顾年年说。
华妙云:“……”
顾年年语重心长地说:“一切都是巧合~你觉得有可能吗,我们要相信科学。”
她不会承认的哈,不会自己把路走窄了。
“真有这么巧合?”华妙云问。
“真的,珍珠都没这么真!”顾年年掷地有声。
“哪有这么多的巧合,我妈全告诉我啦,”她可是从自家亲妈那里听说了不少事呢,“要不你再告诉我一个巧合?”
顾年年想了一下:“你要走桃花运了。”
“……”华妙云无语了,“我就知道,我妈和我哥这两个大嘴巴,肯定什么事都告诉你了!”
再相信她妈妈说的什么顾年年是个小神婆,她就是狗!
等华妙云回到家,胡秀英已经煮好猪潲准备喂猪了,“你回来得正好,刚才媒婆来过了,说有个后生想要跟你见个面,你要不要去?”
华妙云:……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