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红又问,“你是不是踩到药渣了?”
顾年年垂着眼帘。
陈小红来了兴致,“踩到药渣会过病气的,你不知道吧?”
药渣她倒的,哈哈。
怪不得她这几天感觉身体好多了,原来病气从她身上转移到顾年年身上了,这几天辛苦倒药渣终于得到回报。
“会不会过病气我不知道,”顾年年终于抬起眼帘,仔细看了一下陈小红,十分笃定地说,“但我知道老喜欢撩事斗非的人,明天嘴巴会长个大水泡。”
陈小红大怒,“你说谁喜欢撩事斗非呢?!”
顾年年说:“明天谁嘴上长个大水泡,就是谁。”
陈小红心想这几天感冒,吃的药都是清热解毒的,吃的菜都是清淡的,长大水泡什么的肯定轮不到她,“装神弄鬼,你敢不敢说出名字?”
顾年年叹了口气,清亮的眼睛似乎有种莫名的吸力,“我说的话很灵哦,那个人就是你。”
“你这个烂心肝!还敢诅咒我!”陈小红气坏了,也不管是不是城里来的姑娘,伸手先挠花这张可恶的嘴脸再说。
顾年年抡起水壶带子给了她一击,水壶里灌满了水非常有分量,打在陈小红身上嘭嘭作响。
确实是居家旅行、打架斗殴的好帮手。
陈小红手臂一麻,差点没站稳。
周围的人一看打起来了连忙拉住陈小红,“你生着病得顾着自己身体,别跟她一般计较。”“你一个长辈跟小辈计较什么,让她认个错就是了。”
陈小红气得满脸通红,一看胡秀英和华向东也来了,这两人跟顾年年是一伙的,这次打不起来了,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反了天了,小辈居然打长辈!我们三姓村几百年来还没出过这种事,太公太婆怎么不显显灵,收了这个不讲道德的人啊!”
她嗓子粗,唱作俱佳,什么脏话都不要钱的往外喷,嚎到最后鼻涕泡都出来了。
顾年年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演员的诞生。
奇怪,演员的诞生是什么来着?
众人知道她平时的为人,劝了她几句见劝不动也就由她了。
胡秀英没想到顾年年说揍就揍,吓了一跳,不过被揍的是陈小红,这让她挺开心的,“年年你没事吧?”
顾年年说:“没事。”
她的水壶可不是吃素的。
胡秀英放下心来。
陈小红停了一下_接着嚎的更大声了: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被打的人是她好不好啊扑街!
她要告到公社、告到县里!
顾年年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枸杞茶,静静地看陈小红表演没眼泪干嚎,这样的人她见多了,说道理没用的,一定得打,打到陈小红痛,痛了才会长记性。
她所有所思地盯着远处,刚才郑冬梅来了,可来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挺让人意外的。
她等了一会儿,陈小红的干嚎声小了,才从容不迫地说,“论资排辈,你得喊我一声小姑,所以我才是长辈,长辈教育晚辈天经地义,得了,别露出这抬眼副蠢样,听到没?”
“……胡说八道!”陈小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胡秀英说,“年年说得没错,她家辈分比较大,你没见平时妙云喊她小姑婆吗?”
平时陈小红喜欢倚老卖老,以大欺小,突然跑出一个辈分比她大的人,这下尴尬了。
大家啧啧称奇,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以眼神交流:第一次看到陈小红这么吃瘪,顾年年一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小姑娘做到了。
这时候华水生他们押着垂头丧气的梁业成回来了,还跟着手提医药箱的陆魏。
大家一看连忙围了过去,陈小红趁机把脸一抹混在人群中很快不见了。
顾年年注意到梁业成眼眶处挨了两拳,眼睛周围都黑了,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做的好事。
华妙云兴高采烈地扑了过来,“小姑婆,我们回来了!”
“嗯,看到了,”顾年年懒洋洋地说,“怎么陆医生也在?”
她没特地去注意他,他和其他人一样穿着灰色的上衣蓝色长裤,无奈脸好看,身材修长,这样衣服便成了他的陪衬。
特别显眼。
不少姑娘在悄悄地看他。
啧啧啧。
华妙云激动地说,“梁业成跑到坟地那边,刚好撞见陆医生,他还以为陆医生是来抓他的,两个人打了起来,陆医生一下把他制服了!”
顾年年捏捏下巴,“听起来挺厉害的。”
估计梁业成被陆魏胖揍了一顿,没想到陆魏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还会打架。
“这次多亏有陆医生帮忙,万一梁业成躲进山里,我们想要找他出来就难了。”
在华妙云声声赞美中,顾年年抬眼看向那人,在他似有所觉回望过来时,又若无其事地迅速移开。
不好意思,没控制好自己的眼睛。
下次绝对改。
陆魏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卷翘的睫毛如小扇子,遮住了清亮的眼睛,她的神色淡淡,手上拿着从不离身的水壶,正在跟华妙云说些什么。
俨然没有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