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匠接过卷烟别在耳朵后,“你这话说的,我也老大不小了,总要结婚生孩子吧?”
郑叔嘿嘿笑着,和他很自来熟地勾肩搭背,“你想跟谁生,刘大嫂吗?”
郑叔身上臭烘烘的,汗味和酒气夹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腐烂的味道。
陈木匠厌恶地扯开他的手臂,郑叔不以为意,继续喋喋不休地说,“娶个大姑娘多好啊,非要娶刘小花,你到底有多想不开?”
“别岔开话题,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给钱?”陈木匠不耐烦地说。
“诶诶诶,你这什么态度啊?”郑叔来劲了,跟要脸相比,他更想要钱,“就你这样,还想娶我们郑家的媳妇?她还有老公呢,又没离婚,你们就是奸夫|淫|妇,结婚?想都别想!”
郑大没回来又怎么样,哪怕郑大死了,刘大嫂也得守一辈子寡!
还是旧时好啊,在旧时,刘小花就得被宗族卖掉,谁让她不守妇道?
陈木匠扔了工具箱,直接拧紧沙煲这么大的拳头,朝郑叔脑袋揍,打得郑叔眼冒金星。
“打人了,打人了,救命啊打人了!”
可惜村里的人大多下田里干活了,郑叔连连挨了好几拳,差点以为要没命了。
这时顾年年和刘大嫂经过,刘大嫂一看,不对啊陈木匠怎么跟人打起来了,连忙想要上前劝架却被顾年年拉住了。
“两个男人打架,我们凑什么热闹,拳脚不长眼睛,千万小心别打到我们才好,”顾年年小手卷成喇叭状,“郑表侄啊,你别傻站着被打,得反抗!”
郑叔抱着头蜷缩身子,嘴巴里嗷嗷嗷地叫喊,看得出陈木匠拳拳到肉。
说这些屁话,是他不想打回去吗?!
好消息:郑叔反抗了。
坏消息:就反抗了三秒钟,又被陈木匠打得直喊救命。
顾年年差点没笑出声来,好不容易压下弯起的嘴角,郑叔明里暗里说过顾予辉配不上郑冬梅,可把她气得不行,这下心里舒坦了。
刘大嫂着急,“这哪能行,再打下去会出事的!”
“你放心,陈木匠下手有分寸,没见他专找皮粗肉厚的地方下拳头吗?”顾年年又扬声说, “郑表侄你要小心,衫袋里的十块钱千万别掉地上了。”
郑叔:见鬼了,她怎么知道他口袋里有十块钱?
这还是郑冬梅的彩礼钱呢。
陈木匠眼睛一亮,伸手进郑叔口袋,郑叔顾不上护头,连忙攥紧口袋,“救命啊大白天居然抢钱!”
顾年年:听不到听不到。
陈木匠拿到钱才放开郑叔,“十块钱,刚好是工钱和木材钱,你明明有钱还拖着不给,真是丧良心。”
郑叔心痛极了,连滚带爬地去喊救兵,“你别走!我治不了你,有的是人能治你!”
刘大嫂跑到陈木匠那,一双眼着急地往他身上看来看去,确认过他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你快走,等下他找人过来的话你就走不了了!”刘大嫂吓坏了,推陈木匠走。
“我走了你怎么办?”陈木匠不肯走。
况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要回自己的工钱,这有什么错呢?
“我能有什么事?!”刘大嫂着急。
族人们出了名的帮亲不帮理,陈木匠是个外人,肯定会被他们百般刁难。
顾年年也说,“你走吧,她没事的。”
“你是谁?”陈木匠走街串巷帮人干活,来过水岭村不知道多少回,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姑娘。
“我叫顾年年。”
陈木匠记得刘大嫂说过她的事,把顾年年说得神乎其神的,他差点以为又是一个骗人的神婆,但今天看来似乎却不像。
顾年年可是点明了郑叔口袋里装了钱,还说出里面有多少钱,一般人做不到。
可见的确有点本事在身。
等郑叔带人气势汹汹地回来时,水井边已经人影都没有了,只有空寥寥的一条巷子。
他气不过,又杀到王婆子家找麻烦。
王婆子这时候刚炖好鸡,整个厅堂都香喷喷的,还以为他们也要来分碗鸡汤,连忙把锅子端到卧室里面去,还很贴心地拴上房门。
她听郑叔说完来意以后,不等刘大嫂开口辩解,便抄起放在屋檐下的松枝扫把,劈头盖脸地打过去。
“真是好笑,陈木匠拿了你的钱,你去找他呀,找我老婆子干嘛!”王婆子年轻时丧夫,早领教过族人的嘴脸,“你说他跟我家嫂——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没凭没据的别乱说话!”
等郑叔一行人离开,王婆子没理会欲言又止的王大嫂,径直进卧室端锅子,“还愣着做什么,喝汤吃肉!”
“好的。”
至于要钱不成,反而脸上又添了几道新伤的郑叔则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很快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