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开口说话的不是郑叔,而是郑伯公,他头发已经雪白,脸上沟壑深深,看上去慈眉善目的,“陈木匠你这样做就不对了,她是个有老公的人,你怎么能跟她勾搭在一起?”
郑叔在旁边摇旗呐喊,“大伯说的很对,你们两个勾三搭四的狗男女,大白天在小河边做出这种事,真把我们郑家的脸都丢光了!”
刘大嫂身子一震,深深地低下头。
“放屁!”陈木匠抡起拳头威胁郑叔闭嘴,“我们什么事都没做,只是聊天而已!”
他深知,这种桃色谣言散播开来,有谁还会在意真相呢?如果任由郑叔造谣下去,明天她就没脸在村里生活下去了。
郑叔现在有人撑腰,根本不怕他,“纯聊天?狗都不信!我可是亲眼看到——啧啧啧,你们差点啃到一起了!”
旁边几个小青年发出暧昧的笑声,其中一个说,“可惜我们去晚了,居然没看到。”
郑叔可太了解他们的劣根性了,“我看得清清楚楚,才到村口呢,远远就看到他们两个在那里搂搂抱抱的,真是没眼看!”
刘大嫂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急忙辩解,“我们没有!”
“还在狡辩呢,”郑叔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转身对郑伯公说,“虽然郑大这些年去了南洋一直没回来,但他姓郑,是郑家人,现在他们做出这种事,不仅对不起郑大,简直就是把我们郑家的脸踩在地上!”
“你想怎么做?”郑伯公问。
他明白,郑叔不想轻易放过刘大嫂和陈木匠,平时懒懒散散有酒就行的一个人,今天一反常态上蹿下跳的,肯定有鬼。
郑叔嘿嘿一笑,“如今新时代了,肯定跟以前不一样,干脆让他们给我们一人十块钱吧!”
这里这么多人,一人十块钱也足以让陈木匠掏空家底。
没错,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个。
开玩笑,他敢把刘大嫂陈木匠浸猪笼,明天陈木匠的徒弟就得找上门来。
陈木匠按惯例收了几个徒弟,给郑冬梅造衣柜的时候来过水岭村,和郑叔见过面,那几个徒弟长得牛高马大,满满的腱子肉,一看就很能打。
打他就跟打蚊子一样。
谁不怕?
郑伯公还以为他有什么好主意,结果他拉了坨大的,顿时皱起眉头。
“……能不能有点出息了!”郑伯公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他一句。
郑叔想了一下,颤巍巍地伸出手比划了个“2”,“要不每人二十块钱?”
郑伯公:……妈的心好累。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刘大嫂颤动着嘴唇,“我没有这么多钱!”
郑叔暗骂她蠢,连花男人的钱都不会,“你没有,他有啊,前些日子不是拿了我十块钱吗?”
他不信陈木匠没有攒下钱,别的不说,这些年徒弟的拜师礼拜年礼总该有吧?又没结婚又没孩子,陈木匠一个单身汉能用什么钱?
别的他不管,反正这十块钱一定得拿回来。
陈木匠紧紧皱着眉头,“钱可以给你们,但我有个要求,刘小花要离开水岭村,以后跟你们姓郑的没有关系!”
他不可惜这些钱,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能让刘大嫂摆脱郑家的操控就好。
刘大嫂缓缓抬起头,眼睛里除了晶莹的泪花,还有不敢置信。
这时也有不少人围在门口看热闹,当听到陈木匠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时,不由得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么多人,每个人给二十,那至少得两百块吧?”“两百块能娶黄花大闺女了,用得着娶个结过婚的嘛,陈木匠太亏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鬼主意,你做梦呢!”郑伯公勃然大怒,气得胡子都在哆嗦。
如果郑大回来以后,发现老婆跟人跑了,他还怎么跟郑大交代,跟列祖列宗交代?
顾年年和华妙云早就到了,混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里,这时才不慌不忙地走出来。
“好热闹,在唱大戏吗?”
郑伯公知道她是顾家的小女儿,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事能是你一个小姑娘能掺和的吗?!”
郑叔一看到顾年年就心惊胆跳,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就是就是,快点走!”
——求你了活阎王,快点走吧!别让我求你!
“没大没小,”顾年年对郑叔哼了一声,胡搅蛮缠地说,“论辈分,你要叫我一声小姑,你管不着我。”
她最喜欢这种魔法打败魔法的戏码了。
郑叔脑袋瓜嗡嗡的,看着情况顾年年是铁了心要掺和进来。
“小姑?”郑伯公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