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刘兰这几年身体不好,干活也干不了,这在农村可是大忌,所以十九岁了也没个对象,家里人心里也急。
到了今年,她的病情愈发严重,有段时间甚至不能下床,而不知道何时开始,她的肚子慢慢地鼓起来,居然像怀孕似的。
刘兰心里害怕,只能借宽松衣服掩饰身材,暗求肚子能变回去。
没想到肚子越来越大,被杨婆子发现了。
杨婆子又惊又怒,怕孙女做了什么让家族蒙羞的事情,还偷偷去接生婆那里买了打胎药,没想到刘兰喝了打胎药以后肚子开始疼,疼了一天后又莫名其妙地不疼了。
但肚子还是这么大。
听到这里华妙云忍不住说,“你们太大胆了,打胎药对身体伤害很大,怎么能乱吃?”
杨婆子哆嗦一下,为自己辩解说,“可她这种情况去卫生院的话,到时候整个公社都知道我有个还没结婚就怀上孩子的孙女?”
眼看就要瞒不下去时,杨婆子想起水口村的小神婆了,于是病急乱投医,拉上孙女儿就来了。
“糊涂。”顾年年懒洋洋地下定论。
她手里拿着本包着桑皮纸的书,华妙云凑过去看了一眼,是连环画。
包书皮只是不让其他人发现是连环画而已。
华妙云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这的确是小姑婆会做的事情。
杨婆子气得差点仰倒,好歹记得这次是来求助的,要不她肯定要好好教育这个没礼貌的小辈!
顾年年仔细打量刘兰一番,刘兰个子不高,脸蛋属于耐看型,皮肤有些黄,眼皮浮肿导致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刘兰接触到顾年年的目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没去跟别人乱搞,阿婆硬是不信。”
杨婆子看看左右,小声说出猜测,“你没有乱搞,可你的肚子……难道里面是个鬼胎?”
杨婆子生育了三儿两女,经验丰富,知道一般这么大的肚皮至少有七八个月了,里面的小娃娃也会动来动去,能看得出来的。
但孙女这个肚子却没有一点动静。
华妙云生生打了个寒颤,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刘兰。
鬼胎什么的,也太可怕了!
刘兰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这下哭得更大声了。
杨婆子说,“你们别怪我说话狠心,我又何尝不心疼呢?我这个孙女从小机灵,前几年去外地回来大病了一场以后,直到现在还时不时生病,真是命苦啊。”
“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刘兰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平时都是你带我去看病,生病了也是你照顾我,……”
家里孩子多,加上父母要赚工分养家,更多时间和她待在一起的反而是杨婆子。
听到这些话杨婆子欣慰,心里想不枉疼她一场。
“如果你身体好好的,以后嫁个好人家,我就算死也能闭眼。”
说着婆孙俩哭作一团,华妙云又是一顿劝,劝得满头大汗。
唉,华妙云总算知道为什么妇女主任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有时候说话却是中气十足了。
这活儿没有点技术干不来。
顾年年无奈地说,“无稽之谈,她肚子里哪有什么鬼胎,别自己吓自己了。”
杨婆子见她说得斩钉截铁,不由得大喜,“那小神婆你觉得是什么?”
顾年年稍微思索,“我曾经听说过,有人肚子肿得好像十月怀胎一样,是因为里面长了瘤块,……”
刘兰吓得面如土色,“长了瘤块?”
这个病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或者喝了不干净的水,患上血吸虫病也会这样。”顾年年接着说。
华妙云松了一口气。
拜托小姑婆下次说话别大喘气!
虽然血吸虫病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跟肚子里长了瘤块相比,好像又好上那么一点点。
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之前有医生到村里做过宣传,不能喝生水,水要煮熟了再喝,要不喝进肚子里会长虫子,”杨婆子听到血吸虫病几个字就想起来,“该不会就是这种虫子吧?”
居然这么可怕!
华妙云问,“那她到底是哪种呢?”
“我也不知道,得去问医生,我能确定的是肚子里面没有小娃娃。”顾年年摊手说。
她是小神婆,又不是医生,对这些实在无能为力。
能得到这样的准话,杨婆子和刘兰已经十分满足了,对顾年年千恩万谢才离开了。
华妙云也很满意,又做了一件好事,小姑婆的威名一定可以传遍公社。
顾年年微微一笑,谦虚地说,“小事一桩。”
杨婆子和刘兰离开水岭村本来打算去卫生院,但天色有些晚了,如果太阳下山的话夜里难走,两人便决定先回家,等明天再去看医生。
刚到家,刘兰的爸爸刘富贵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们了。
不过刘富贵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问,“你们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