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站住,”顾年年抱着双臂站在门口,“没有我,你们知道哪海沟在哪里吗?”
她花了这么多时间做的焖排骨油焖大虾清炒白菜白萝卜骨头汤,他们竟然不赏脸?
呵。
顾予辉打了个冷战,连忙恭恭敬敬地擦干净长条凳,请姑奶奶入座。
顾华章识相地端出菜碟,“年年说得对,快来吃饭,今天可是冬至呢。”
顾年年哼了一声。
东二岛上,齐玉群过了最没滋没味的冬天。
饭堂阿姨也放假了,同事们回城的回城,探亲的探亲,他只能动手烧柴煮碗面吃。
好在第二天,顾家父子带着顾年年来了。
齐玉群冒出危机感。
这么积极图表现,难道顾华章想取代他?
这可万万不能!
“老顾,你不是休假吗?怎么提前来跑回来了?”齐玉群笑呵呵地问。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顾予辉看不惯他这假惺惺的样子,怼了一句,“齐叔叔没事做不如把门口扫一扫,你前天剥的桔子皮还扔在那呢。”
也不嫌邋遢。
顾予辉火力全开,顾年年没有用武之地,只想站起来鼓掌。
“小顾火气旺,多喝凉茶。”齐玉群摸摸鼻子。
人和人之间还是坦诚相待比较好。
顾华章没隐瞒,反正以后齐玉群还是会知道,没什么好隐瞒的,“老齐,我看你提的围海造田方案不可行。”
齐玉群笑了,拍拍顾华章肩膀说,“我了解你的心情,辛苦这么久的研究要搁浅,换做我我也生气,但是咱们要以大局为重,个人的利益那是小事嘛,对不对?”
这些话挺正常的,单从齐玉群嘴巴里说出来总觉得他是在堂而皇之放屁。
墙上挂着一张白沙地形图,顾华章用铅笔示意,“刚刚我们来时特地兜到这边,发现海水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应该有条海沟横在东二岛和大陆之间。”
齐玉群脸色一变,他懂顾华章的意思,想哭的心有了,“也不一定是海沟……”
“你说得对,咱们以最终的勘测结果为准。”
不管齐玉群怎么想,顾华章心里爽歪歪,一扫多日以来的郁气。
这一切多亏女儿帮忙。
齐玉群知道顾华章这个人实诚,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平时也是勤勤恳恳的,难道真如他所说,附近海域有海沟?
齐玉群平时往来东二岛和大陆之间,从来不会去注意到哪里的海水颜色深哪里海水颜色浅。
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老顾你是所里的老人了,我哪能不信你呢?”他干笑一声,“况且科学本来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齐玉群不由得暗暗庆幸,他的提议刚开始征集大家意见,并没有正式提交上去。
总算没有在上级那儿出丑。
不过话说回来,顾华章会不会在骗他?
顾予辉和顾年年往海边树林的方向走,东二岛的沙滩上满是小小的贝壳,还有几朵紫红色的牵牛花开在离沙滩比较远的地方。
风很大,顾年年戴了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大半张脸躲在围巾里,只剩下一双湿润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齐叔叔做事越来越不靠谱了,这么大的事情光靠在办公室里动动嘴皮子可不行,”她说,“我怎么觉得他对咱们家印象不太好?”
“别怀疑你的直觉,”顾予辉说,“他想做媒人,撮合你和他小舅子,爸没答应,他就记恨上了。”
顾予辉见过齐玉群的小舅子,只能说各方面条件都很差,怪不得一把年纪都找不到对象。
这哪是要结姻亲,分明是要结仇。
长得丑想得挺美的,还不如陆魏呢,至少陆魏长得赏心悦目!
也难怪顾华章想都没想,一口就回绝了,没想到齐玉群怀恨在心,时不时搞针对。
顾华章脾气好,能忍则忍,忍不了再试着忍一下,但顾予辉不一样,忍了一段时间发现齐玉群蹬鼻子上脸,于是忍不了了。
顾年年没想到还有这个原因,怪不得有段时间齐玉群看到她笑得像朵花一样,“辛苦你和爸爸了。”
“没什么,比起那些去砍木头造水库的同学,我已经算很好了,这点言语上的矛盾算不上大事,”顾予辉已经很知足了,“你说他应该不会再动围海造田的主意了吧?”
顾年年说,“应该不会了,不过在这之前他会亲自去勘测。”
过了几天,齐玉群果然还是信不过他们,找了一艘船,动用了声呐仪,最后果然成功发现一道海沟。
顾予辉也在船上,他告诉顾年年,当时齐玉群脸都黑了。
他当场不厚道地笑出声。
顾华章比较厚道,只是让顾年年拿出前些日子回城买的酒,温了以后美美地喝上两杯。
天气越来越冷,公社就连放电影的地点也选在食堂,华妙云一听到消息便约顾年年一起去看。
“这次放的是红楼梦,城里早就放映过了,听说很好看,我还没看过呢!”
于是顾年年吃完饭以后便往镇上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