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年回到家,出了一身汗,连忙换了身干爽衣服,又拍了几颗老黄姜,煮了碗浓浓的姜茶,捏着鼻子喝下去。
上一世,爸爸和哥哥不在以后,她慢慢养成习惯自己照顾自己,也注意保养身体。
孤身一人,生病时最为脆弱。
傍晚时分,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还刮着风,天气更冷了。
顾华章和顾予辉回家,她还在睡觉。
“今天我来煮饭,你就好好休息吧,别累着了。”顾华章说。
顾年年不赞同,“做饭不累。”
顾华章聊几句就出去了。
顾予辉找出一个火笼,火笼外面是竹子编成花篮的样子,配有竹提手,里面是一个深凹的泥盆,专门用来装炭火,十分小巧。
他从灶台那夹了几块烧得通红的炭火放进去,再盖上竹盖子,然后提火笼进来,放在床前。
“得通风透气才行,”他又打开窗户,留一条缝,“还记得住在隔壁楼的陈大姐吗,她家烧煤球取暖,把门窗全关上,差点全家人都没命了。”
顾年年记得这件事,还好邻居发现早,把他们送医院才救回来。
不过陈大姐的小孙女留下后遗症,有时候会反应迟钝,别人都是说是脑子缺氧太久了,不过总比变傻子好。
顾予辉发现她椅背上挂着一条米色的围巾,摸了摸还是羊毛的,“在哪里买的毛巾,挺暖和的。”
顾年年伸出手靠近火笼取暖,“一个朋友借我的,到时候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他。”
顾予辉说,“天气预报这几天都下雨,你等天气好点再洗。”
他说得没错,隔日又是下雨天。
小雨霏霏,无处不在,风倒是停了,一种刺骨的冷。
顾年年已经感到好些了,便将没干的衣服铺在火笼盖上烘烤,过一会儿又翻面。
昨天顾华章做了酸菜炒肉,还留了一大碗放在橱柜里,这个天气也不会坏掉。
她只要煮个饭,把酸菜炒肉热一下就能吃,但今天她不想吃饭,就煮个面看吧,加点青菜鸡蛋就行。
没想到这个时候陆魏来了。
还有陆余。
小屁孩一到顾家就开始挑刺,“这么破的房子,比我年纪还大,四处漏风,怎么能住人?”
破破烂烂的。
看得出祖上的确挺有本事,能起得了这么大的房子,屋顶房梁还弄了雕刻,但谁祖上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大人物?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陆余瞥了一眼八仙桌,吃的是酸菜炒肉,看来也没他想象中那么穷。
“你如果不自在就回去。”陆魏说。
他小声嘀咕,“我说的是实话。”
陆魏是到村里送药,才顺路过来探望顾年年的,又问她感觉怎么样了——听到这里陆余撇嘴,分明是他哥抢了黄医生送药活儿才对,还说“顺路过来”,分明是特地过来的。
顾年年说,“我已经好很多了,现在也没有怕冷咳嗽。”
陆魏总算放下心来,又注意到桌子上的那碗酸菜炒肉,“这是你的午饭?”
“这是昨晚剩下的,中午我想吃鸡蛋面。”顾年年说。
“哦。”
顾年年:什么意思?
只见陆魏脱下外套,挽起衣袖,往炉灶走去,“你家的鸡蛋和面放在哪里?”
难道他想给她煮面?
陆余惊讶了,接着委屈:他哥还没给他煮过面呢,果然女人只会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
哪怕是亲兄弟。
顾年年也想到了,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大大的力量,连忙拦住他情真意切地说,“不用了,我自己来,陆医生你还有其他事情就先去忙吧!”
看陆余的眼神要把她当祸国妖姬了!
别浪费时间在她身上了!
看看她真挚的小眼神!
陆魏只能遗憾地说,“煮个面而已,不碍事。”
“我现在有些累了,只想睡觉。”顾年年赶人了。
陆魏便去给同村的老婆子送药了,可以看出他离开时带着幽怨。
其实她一点也不累,等两兄弟一走她就去烧水煮面。
直接搬个红泥小火炉,去灶台用火钳夹出几块黑炭,然后放干草上去,划火柴引火。
丝丝缕缕白烟升起。
顾年年架上装有水的小锅子,坐在竹椅悠哉悠哉,只等水开。
“我就说你没有睡吧。”来自陆余不怀好意的声音。
他借口到处走走,一不小心就回到顾年年家,再一不小心从门缝里看到她正在煮面。
令陆余接受不了的是,陆魏居然上赶着给人做饭。
更令陆余接受不了的是,这人还不领情!
还有天理吗?
陆魏有没有破防不知道,他先破防了。
顾年年也不生气, “要吃面吗?”
煮面很简单,水开了就能放两块面饼进去,然后再卧个白皮鸡蛋,加点青菜花生油就可以上桌了。
八仙桌边,顾年年和陆余分坐两旁,热气腾腾的面条摆在桌上。
陆余皱着眉,嫌弃之情洋溢于表,“就给我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