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赵远平知道没脸待在厂里，申请调走了，要不总在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陆清河不知道有多窝火。

“知人口面不知心。”陆余说。

“你看你爸做事霸道，经常把我气得不行，就这样我也没想过要去报复他，”余良巧一锤定音，“我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女人。”

陆余：“……妈你真幽默。”

余良巧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没意思。”

陆余嘿嘿笑，“诚实是我的优点。”

余良巧说，“赵远平娶老婆时没钱付聘金，还是你爸垫的呢，他对赵远平这么好，就因为一件小事，赵远平就记恨在心，看得出是个不知感恩的人，不值得继续来往。”

陆余恍然大悟，“那不是跟舅舅一样，无论你给了多少钱，他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哪天你不给钱，他就不开心了。”

对没错！他舅舅就是这样的人！他要为他舅舅正名！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余良巧不由得恼羞成怒，狠狠地强调，“你舅舅不是这样的人！”

陆余耸耸肩膀，敷衍说，“知道了知道了，他就是个大好人，从来没想过让你补贴他，没想过让你帮忙娶老婆。”

余良巧头痛极了，今天才知道原来儿子对娘家意见这么大，可她帮衬一下娘家弟弟又有什么错呢？

难道要她跟娘家断干净？

那不成了无情无义的人了吗？

“娶老婆那事不能怪他，他也是被骗了，以后不会再糊涂了。”

陆余冷笑。

这死样子跟他爸他哥太像了，余良巧心想，手上用力地拧着丝瓜络刷锅，“哎呀不说这个了，你爸说过几天你哥回来，到时候喊顾年年来家里吃饭，你看整什么菜比较好？”

“猪蹄。”

“是她喜欢吃的，不是你喜欢吃的。”余良巧说。

陆余摊手，“我哪知道？”

“你近排不是跟她走得挺近吗？”

“诶诶诶话不能这么说，”陆余连忙纠正她，“她是大哥对象，我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余良巧放下心来，“那过两天陆魏回来，你记得帮我去问他，我好去准备准备。”

“随便准备点就行，顾年年吃饭不挑剔，你干嘛搞得这么麻烦？”陆余说。

“这姑娘本事大，你爸刚开始的时候不也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现在还特地让我别整得太寒酸了。”余良巧拧开水龙头，水哗啦啦地落在锅里。

她太清楚陆清河是什么人了，能邀请到家里的，那代表顾年年已经被他认可，是准陆家人了。

反正现在陆清河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这也不是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后妈应该考虑的。

“想不寒酸，那必须整个猪蹄。”陆余说。

“猪蹄猪蹄猪蹄，你就想吃猪蹄！”余良巧气坏了，叉腰就要开始长篇大论。

陆余见状连忙捞起竹篮子里一块沙葛，一边吃一边抱头鼠窜。

世人不知猪蹄之妙，太令他伤心。

沙葛刚好可以抚慰一下他的心，脆甜无渣，用来煲汤简直一流。

顾年年不知道因为她，陆余差点挨揍，她现在正在百货商店里买虎头牌干电池，最近电池老缺货，她一早就来店里等着了。

至于换下来的电池，顾予辉让她别扔，他最近得到本小册子《干电池的使用保管与复活》，准备按照上面的方法试一试。

瞧那跃跃欲试的样子，顾年年总觉得他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商店里人挺多，因为收音机和手电筒都需要电池，需求量激增，时不时断货，所以听说今天来货，就纷纷攥着工业票和钱来了。

顾年年顺利买到电池，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却被人叫住。

“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李婶热情地说，“你过来买东西？”

顾年年抿嘴笑，“李婶你才是气色越来越好了，我来买两节电池。”

“虎头牌的电池耐用，比金凤凰牌的好多了，”李婶说，“不过最近可不好买，下次你想买可以告诉我，我娘家侄女就在这里上班，买什么都方便，打个招呼的事。”

说着李婶指了指玻璃柜后站着的一个戴着袖套的姑娘。

顾年年顺势看去，姑娘个子不高，留着齐耳短发，嘴角微微紧绷着，疲态尽显。

“她是你亲戚？”

“嗯对啊，叫李荷花，你叫她荷花姐就好……是不是她有什么不对劲？”李婶细观顾年年神色，心里打着鼓。

顾年年说，“这时候如果有亲戚在就能帮得上忙了。”

李婶鼻翼微扩，还没来得及说话，李荷花身子晃了晃，眼睛发直，张着嘴，嘴角流着口水，表情像是在哭又像在笑，使劲敲着墙壁，一边敲发出嘻嘻的笑声。

人们纷纷议论起来，“这大姐该不会傻了吧？”“不像，估计是发羊癫疯了。”“不像羊癫疯，倒像是疯了，哪有羊癫疯这样的？”

李荷花的同事连忙小跑过来扶住她，低声说，“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想到李荷花突然喉咙卡卡一阵响，双眼翻白便晕倒在地上。

李婶吓坏了，连忙肘子开路，嘴里喊，“麻烦借借，我是她姑！”

顾年年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刚想走，却被李婶一把拉住，“等等，你先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