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阿帕拉契山脉比他们想象的更不好探索。

莱莉先前在斯塔庄园找到了记录赛芬药剂的最原始手稿和一些改良方法，只是有一些魔药材料还需要前往阿帕拉契山脉中寻找。

好在斯塔家也有寻找魔药材料的需求，在山脉中有供巫师们休息的地方，前面两天莱莉和斯内普几乎一无所获，不过她心态不错，反正回去有的是忙碌，就当成是放松了。

或许是出发前梅林真的听见了她的祈祷，在假期过了将近一半的时候，斯内普在山脉深处找到了他们需要的魔药材料，不过还需要等待下一个月圆之夜，才能进行采摘，而下一个月圆之夜，就在明晚。

有收获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们等待的时间已经足够长，并不在意多等这一天，甚至还有闲暇商议剩下的行程。莱莉之前想过将剩下的时间用于旅行，只是真等到拿到魔药材料的那一刻，她倒只想赶快把赛芬药剂完善出来，好回去给伏地魔找点麻烦。

最后阻止她的是魔药材料本身，这种魔药材料在采摘过后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炮制，并不能立刻投入使用。莱莉只好暂时放过她那些过于急切的计划。

斯内普这个时候便展现了无与伦比的耐心，他合上书，抬眼看向趴在窗台上的莱莉，“它不会自己跑掉，急这一两天，只会让赛芬出错，莱莉。”

她望着外面白茫茫的山坡，转过头冲他笑了笑，又转过去。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山上的夜晚比平原冷上许多，月光照在雪上，惨白一片，不过两个人都很有先见之明地戴上了护目镜。他们沿着白天踩好的路线往山坳深处走。魔药材料长在背阴的崖壁底下，一小丛一小丛，银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几乎和雪融成了一体。只有凑近了看，才能瞧见一点点微弱的荧光从花蕊里透出来。

“就是这个没错。”莱莉比对着手稿上记录的特征，语气难掩兴奋。

斯内普蹲下身，从袍子里摸出银刀，“我来，你拿着瓶子。”

莱莉蹲在他旁边，拿着那只水晶瓶，看他小心翼翼地割下根茎。汁液渗出来的瞬间，那荧光更亮了一些，像是某种活物在挣扎。两个人配合无间，稳稳地把汁液引到了瓶口，一滴也没浪费，剩下的花瓣和根茎也被妥善保存了起来。

“大功告成。”她长舒一口气，按紧瓶塞，举到眼前看了看。

一点荧光在水晶瓶里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斯内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这边还有，我们一起带回去。”

莱莉点点头，两个人趁着月光还在，尽可能多地收集魔药材料。等到最后一缕月光散去，她才抬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只觉得整个人都有点飘，这些天她精神一直紧绷着，此刻陡然放松下来只觉得疲惫如潮水般袭来。

斯内普及时伸手扶住她，语气也不知不觉变得柔软起来：“小心一些，莱莉。回去好好睡一觉。”

“嗯。”莱莉应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西弗勒斯。”

“嗯？”

“我们接下来去海边吧。”她迷迷糊糊地说。

斯内普侧过头来看着她，女孩子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刚才的哈欠使得她的眼睛被水洗过似的，此刻正亮晶晶地望着他。想起昨天她还迫不及待想要回去，他嘲笑出声：“你不是说时间不够用吗？还是说麦克米兰小姐准备放弃讨厌的门钥匙出行，决心游回霍格沃茨？”

莱莉撇嘴：“材料还要炮制，就算现在回去了也用不上，而且我听艾沃尔说了，美国南边很暖和，我还没在冬天下过海呢。”

斯内普假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很快答应了她。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就开着租车行的魔法轿车，一路往南。

七十年代正是美国公路旅行的高峰，本来两个人准备通过门钥匙直接转移，斯塔家的双胞胎兄弟怎么会错过这样一个推荐好东西的机会呢，当即就给莱莉推荐了时下最为流行的公路旅行。

莱莉略微思索片刻就答应了，至于斯内普？他的意见不重要，两个人在斯塔庄园里练习了几圈，事实证明，莱莉学开车的速度和她学大多数东西时一样——快得令人心惊肉跳。

最开始半个小时，她简直把油门当成了扫帚的加速器用，一脚下去，车子像被人踢了一脚似地窜出去，斯内普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座椅靠背。

“莱莉。”

在又一次被安全带勒住以后，斯内普终于忍不住出声。

“嗯？”莱莉有些疑惑地看他。

“如果你打算今天之内把我们两个都杀死。”斯内普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请至少提前通知我一声，好吗？”

好在麦克米兰小姐还存有一点不多的良心，当即放弃了谋杀男友的念头，换成了稳妥的驾驶风格，再加上魔法轿车有自动行驶功能，达妮卡很快就放心地放两个人走了。

这是一辆福特乡绅，车身线条圆润，外壳漆成了蓝色，有几道擦痕，不过引擎声稳当，内部也施了无痕伸展咒，莱莉很满意，当即就坐在了驾驶座上。她关好车门，又摇下车窗，趴在窗框上笑眯眯地朝斯内普吹了个口哨。

当然啦，斯内普抱住双臂很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又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才坐上了副驾。

“出发！”

斯内普一心二用地回应了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时刻准备着提醒她转弯或者减速。

此刻，他们正行驶在通往南方的洲际公路上，两侧的树木和山丘飞快往后退去。

莱莉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金棕色卷发飞扬，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出窗外，让风从指缝间穿过去。

“西弗，你看。”她说。

斯内普转头看向窗外，阿帕拉契山脉的轮廓在远处绵延不绝，深深浅浅的蓝灰色层层叠叠铺开，山脚下的一切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还不错的风景。”他难得出声称赞。

莱莉勾起唇角，扭动车里的收音机，这台车上的收音机不仅能连巫师世界的电台，还能切入当地麻鸡的电台。此刻正播放着一首她不认识的歌，吉他声懒洋洋的，歌手的嗓音仿佛被太阳晒过，有一种慵懒的温暖，于是她也跟着哼了两句。

斯内普看着她的侧脸，一点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她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上翘，是很久不曾见过的放松模样。

一路上的风景从雪山慢慢变成了平原，又穿过北卡罗来纳的丘陵，最后佛罗里达的海岸线出现在眼前，空气一点点暖和起来。到了这天傍晚，莱莉解除了车辆的飞行模式，降落在平直的公路上，摇下一点窗户，让海风钻进来。

“闻见了吗，西弗勒斯？”她有些兴奋地说，“是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