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弈沿路一边向路人问路,一边往垃圾房的方向跑。
路上一辆垃圾车与他擦身而过,他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找错方向。
果不其然,拐个弯,他看到了那间灰色的小屋子。
大学的垃圾房每天都有人清理,环境不算很差,但到底是存放一整天垃圾的地方,光线昏暗,还有着难闻的异味。
垃圾房里没什么光线,里面一片昏暗,看不清情况。
沈修弈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警惕地站在门口喊:“小飞?小飞?”
无人应答。
沈修弈咬了咬牙,怒喝:“沈成化,是不是你,你给我出来!”
黑暗中,一具臃肿的身体从黑暗里慢慢走出来。
是一个中年妇女,她操着一口西北口音,对沈修弈道:“小伙子,你找谁嘞?”
“大姐,里面还有人吗?”
“没有了,今天晚上就我值班,咋的了?”
那位大姐把垃圾房的灯打开,让出大门给沈修弈看,“哝,你瞅瞅,就我一个人。”
沈修弈站在门口往垃圾房里探看,果然,里面什么都没有,垃圾桶刚被收走了,现在只摆着零零散散几把扫帚。
可刚才吴飞越明明就说他在垃圾房……
“大姐,学校还有其他垃圾房吗?”
“垃圾点有好几个,垃圾房就这一间。”
沈修弈眉头越拧越深,没有丝毫头绪。
按理说,吴飞越不会跟他开这种玩笑,沈成化对他们两个而言,都是难以抹去的噩梦和疮疤。
正想着,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许盛。
沈修弈长长呼出一口气,接了起来。
“我的乖儿子,好久不见。”电话那头,响起的是一阵粗粝呕哑的嗓音,像砂纸摩擦桌面那般难听。
沈修弈的心跳骤然漏掉一拍,“沈,成,化!”他一字一字挤出来,磨着牙齿,恨不得将这三个字咬碎似的。
“没想到躲了这么多年,居然能让我在西北再见到你,该说不说,我们父子缘分太深了。”
“少废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成化阴森森笑了两声,说:“我能做什么?不过就是想跟自己的儿媳妇聊聊天,可你一下谈了两个,爸爸分不清哪个是儿媳妇,只好一起带走了。你艳福不浅,踩的两条船一个赛一个漂亮,不愧是我儿子。”
有了充足的缓冲时间,沈修弈彻底冷静下来了,沈成化这种人,无非就是要钱而已。
“你要多少钱,直接说。”
“爽快!”沈成化大笑两声,“我要一千万!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可以,但是你不能伤他们一根汗毛,否则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当然,我只要钱,不要命,当年也怪你妈太不听话,不然也不至于……”
“够了!”沈修弈喝止住沈成化,浑身直发抖,“别说了,钱怎么给你。”
“这就对了嘛,一会儿我给你发短信,你到指定地点交钱。别报警,否则……”
沈成化在电话那头不知道踹了谁一脚,沈修弈听到一声闷哼,随后是一阵阵“呜呜”声。
“沈成化!”沈修弈怒吼。
电话却猛然被挂断。
“该死!该死!”沈修弈一脚踹在路灯杆上,脸色铁青。
被踹的是离沈成化更近的吴飞越,他嘴里被塞了块破抹布,五花大绑躺在垃圾桶边。
许盛则是被药迷晕了,装在垃圾桶里睡得不省人事。
沈成化把吴飞越拎起来,扔进同一个桶里,尽管吴飞越一直“呜呜”的摇头表示抗议,还是逃不过跟许盛挤同一个垃圾桶的命运。
三轮车摇摇晃晃上路。两人就这么腿夹着腿,面对着面,挤在黑暗狭小的密闭空间里。
吴飞越心里害怕,拼命用膝盖去撞许盛,然而对方睡眠堪比死猪,丝毫不为所动。
三轮车晃了很久,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才终于缓缓停下。
许盛这时候才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看到的居然是那个omega!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好臭……”
许盛就记得自己踢了电线杆,然后一转头,看到个清洁工,然后就不记得了……
吴飞越都无语了,他一路上怕的要死,想找个人陪着说说话,结果这人怎么弄都不醒。好不容易熬到三轮车停下来了,人也不那么害怕了,许盛这时候才醒。命真好。
吴飞越:“呜呜呜呜……”
“你怎么被绑成这样?要我把你嘴里的东西拿下来?这东西看起来很脏,能用手碰吗?”
吴飞越:“……”
他塞嘴里都没被毒死,现在居然问他能不能用手碰?
这合理吗?
垃圾桶剧烈摇晃,两人感觉到有人在推着垃圾桶走。
很快,从桶盖缝隙透进来那一点光也暗了下来。
许盛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他很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