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能恰好看到师姐下班走出来？看到了之后呢？要打招呼吗？还是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离开？

林晚钟心里乱糟糟的，既期待又忐忑。

下午四点半，人流渐渐增多。她眼尖地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地往后一靠，将自己藏在了车柱的阴影里。

温南枝在楼下站了一会，准备乘地铁回家。在她路过一辆黑车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微微蹙起眉，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还混杂着烟草的气息。正值多事之秋，她对这类气息格外警惕。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身旁这辆看起来崭新的黑色轿车，车窗贴了膜，看不太清内部，但驾驶的车窗是半降下的。她上前两步，视线探入车内，正好与试图缩起来的林晚钟对了个正着。

温南枝的眉头立刻皱紧了。她抬手，指节叩了叩车窗玻璃。

林晚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了，只好有些心虚地完全按下车窗，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

“你受伤了？”温南枝率先开口，语气严肃，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视。

林晚钟一时怔愣，下意识摇头：“没有啊。”

“那为什么身上有血腥味？还有烟味。”

林晚钟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或许是在那地下场所待久了，气味已经腌入味了，她自己并未察觉。见师姐问的是这个，而不是她为何蹲守在这里，她莫名松了一口气，语气变得不以为意：“可能是在地下场沾到了吧。”

温南枝闻言，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严肃，：“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林晚钟有些支吾，但还是老实交代了。

温南枝按捺住瞬间涌起的火气和后怕，几欲开口斥责，那种鱼龙混杂、充满暴力和非法交易的地方，根本不是林晚钟该去的。最终却只是深吸一口气，将到了嘴边的话压了下去，上下打量她，声音放缓了些， “没有受伤吧？”

林晚钟连忙摇头，“师姐，我有分寸的。”

温南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力，“我知道。”

林晚钟知道让师姐担心了，但心里因为师姐的关心而泛起一丝甜意，便趁机鼓起勇气，带着点扭捏和期待提出：“师姐……我送你回家吧？我、我开车了。”她指了指身下的驾驶座。

温南枝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讨好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她看了林晚钟一眼，算是默许了。

林晚钟飞快地解开安全带下车，小跑着绕到副驾驶那边，抢在温南枝之前替她打开了车门。

等两人都坐定，林晚钟手忙脚乱地打开车内换气，又仔细系好安全带，指尖在启动键上犹豫了一下才按下去。

她侧过头，对温南枝露出了一个有些讨好又难掩紧张的笑容，小声唤道：“师姐……”

温南枝看着她这副模样，话语被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她还能说什么呢？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喜怒：“走吧……”

感受到师姐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林晚钟更是紧张。她脚下一松刹车，车子缓缓向前滑行，本该轻踩油门，却因为心神不宁，脚掌下落的速度和力度没控制好，车子猛地向前一窜，又被她慌忙踩下刹车顿住。

她咽了口口水，脸颊发烫，几乎有些自暴自弃地小声对温南枝坦白：“师姐，我有点紧张。”

温南枝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我看出来了。”

“……嗯。”林晚钟低低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次她极其小心地轻点油门，车子总算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平稳运转和换气系统的细微声响。过了一会，林晚钟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人。师姐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柔和，又有些疏离。

她鼓起勇气，找话题开口，“师姐，我可以做饭给你吃。”

温南枝闻言，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林晚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努力直视前方，不敢看她，语气却异常认真，“我想做给你吃。我会做很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