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潆就这么可耻地被它说得心动了,答应了系统走剧情。
于是就这样生活了一个月,系统终于颁布了第一个任务:
去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上,完成与男主的第一次见面。
后园假山旁,池潆坐在石桌前枕头趴着,竹影摇晃,林间鸟雀啁啾,才下了雨,鼻间空气都是清新的,不远处女子们的调笑声隐隐约约传来。
她不喜人多的地方,便寻了这处假山后的石桌,借由错落的地势,来往人很难发现她,她打算任务完成后便借由身体不适提前离席。
系统还在对她单方面没话找话说:“宿主,这个时期的男主被人欺负,没有人帮他,所以你只需要表达一些善意他就会记住你了,整个任务不会太难。”
系统为了任务完成顺利,将男主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她听,池潆听了后,不禁竖起大拇指感叹道:“不愧是男主,生命力顽强得像个蟑螂。”
幼时,他的母亲和情人私奔,父亲就把气撒在他身上,动辄打骂他,虽是将军府少爷,过得却不如一个下人。后来因为家族谋反,贬为贱籍,沦落到长公主府上,每日做些劈柴挑水最低贱的活计,人人可欺,人人可辱,受的伤不比从前在家里多。
那叫一个命途多舛,能活到现在也属实堪称奇迹了。
也难怪他会对阳光善良积极乐观又有活力的女主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了。
只可惜,她不是那个女主,能不能成功救赎他都是个问题。
池潆身边候着的婢女桐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犹豫几番,开口催促:“姑娘,还有两刻钟就开宴了,您看……”
池潆慢吞吞地起身,理了理自己坐皱的裙子,不情不愿地抬步往前。
她从此处寥落无人的地方走出去,不多时便见到了不少人影,他们见她脸生,虽生了张娇俏可爱的脸蛋,但唇角平直,眼神平视向前,冷着一张小脸,瞧着就不是好接近的,经过之人都望而却步。
因而,人来人往,无一人和她攀谈。
池潆在思考。
她还在脑海中反复演练要对男主说的台词,她走神思考时,却没看到眼前闪过一个人影。
花蝴蝶一样的姑娘猛然向她扑了过来,头上的步摇因她大幅度的动作不规则地摇摆,金灿灿的,被阳光反射得晃眼睛。
她亲昵地挽住她:“池潆!”
池潆不知道她怎么认出她来的,她看自己被拉住的胳膊,不自在地想要抽回,这人动作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抓住了手。
池潆偏过头,疑惑不解,眼里全是我们认识吗你怎么一上来就这样的害怕。
好在身旁的婢女桐秋看见她迷茫神色,上前低声对她道:“这是当今圣上膝下最受宠的五公主。”
池潆微微弯唇,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嘴边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她借机抽走被她揽住的胳膊,飞快地福身问好:“公主。”
萧凝玉顺手拉住她,池潆抽手未果,便只能任由她抱着,几番考虑后,她尴尬道:“殿下有事吗?”
萧凝玉执手中团扇快速摆动两下,说道:“没有什么事呀,只是我见你格外亲切,看上去就与我投缘,便想与你结识一番,你不知道这赏花宴有多无聊,你陪我说说话呗。”
格外亲切就要认识一下吗?
池潆悄悄伸手碰了碰自己脸颊,指尖拂过唇角。哪里亲切了?她不是很严肃的表情吗!
经她这么一打岔,她原本想的在男主面前的开场白全部被打乱了,可恶啊。
池潆道:“这里还有别的人,殿下不如……”
话音未落,她的脑海里便突兀响起一道尖锐中带着激动的机械音。
“叮——”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请宿主立刻前往!”
*
竹林深处,一群小厮聚拢在一起,拿着手中棍棒,毫不留情地一棍棍打在了下面那一团黑影上。
“啧,不愧是奸臣之子,骨头里流的就是低贱的血。”
“这次偷的是银两,下一回说不定就杀人放火了,你这罪奴早就该死了,也就是圣上仁慈,才能让你这个贱人还留有一口气。”
“我看他这种人就该砍去手脚,做成人彘,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偷东西。”
黑影挣扎着伸出手,不甘心地说道:“我没有……”
小厮呵斥道:“还敢顶嘴!”
他一脚踩上少年的手,死死地按在地上摩擦,少年还想反抗,被旁边的几位小厮按住,乱棍更加用力捶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下立即淌出鲜血,黏腻的血一滴滴浸入土壤。
他浑身颤抖,整个人被欺负得狠,身上粗布衣服破开好几道口子,破裂的伤口汩汩流血,他承担着身上的闷棍,却紧咬下唇,一声不吭,满是倔强。
瘦削的右手哆嗦着抓着地上的草根,野草磨着虎口的一道陈年长疤,被血水汗水沾湿的刘海凌乱搭在前额,遮蔽了一双阴郁的双眼。
身上的棍棒还没停下,晏元珩抬起眼眸,手下用力过猛扯断了草茎,不知名野草在他虎口疤痕处划出一道血线,他并不在意。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
晨间斜阳穿林而入,金光勾勒出一抹行色匆匆的倩影,桃粉的色泽明媚如妍丽春光,乍然落入此方晦暗之境,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也将光亮带了进来。
晏元珩咧开唇笑,露出一排被血水浸红的牙齿。
她终于来了。
他的……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