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安也侧身让开:“先进来吧。”
季予时再次对奶奶礼貌地点了点头,才迈步进门,同时不易察觉地朝身后那位助理模样的男人递了一个极快的眼神。那男人心领神会,将行李轻放在客厅角落,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没有跟着进屋。
奶奶热情地招呼着:“来来,同学,房间在那边,让安安带你去看看。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奶奶,不用麻烦……”季予时连忙婉拒。
“不麻烦,不麻烦!”奶奶说着,已经转身朝厨房走去。
今安引着季予时走向次卧。季予时跟在后面,目光快速而礼貌地再次扫过客厅,这一次,他注意到了更多生活的细节——窗台上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沙发上搭着的柔软薄毯,还有空气中隐约飘着的、属于家常饭菜的温暖气息。这一切都清晰地表明,这里并非他原先以为的、只有今安一人独居的清冷空间。
“我不知道奶奶也住这里。”在走进次卧,暂时只有他们两人时,季予时声音压低,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刚才有些失礼了。”他之前的计划显然是基于只有今安一人的情况,此刻需要立刻调整。
今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关系。奶奶她……很喜欢热闹。” 他没有多做解释。
季予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迅速推翻了之前的某些预设。他开始动手整理行李,动作依旧利落,但明显比预想中更加注意,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门铃再次响起。今安去开门,只见刚才那位助理去而复返,手里提着几个精美的、印着知名品牌标识的礼盒,看起来像是高级营养品和时令水果。
助理将东西递给季予时,低声说了句:“少爷,按您吩咐办的。”
季予时接过,转身走向正在厨房忙碌的奶奶,态度恭敬地双手递上:“奶奶,初次见面,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休息。”
奶奶一看那包装,连忙擦着手走出来:“哎呀,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拿回去,这太破费了!”她看得出来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只是一点小心意,请您务必收下。”季予时的语气诚恳而坚持,带着不容拒绝的尊重,“以后可能要经常打扰您了。”
今安在一旁看着,没有插话。他看得出季予时是真心想要表达歉意和尊重,而奶奶虽然推辞,但眼角的笑意却更深了,显然对这位礼貌周到、相貌堂堂的少年印象极好。
最终,奶奶拗不过,只好收下了礼物,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安安,你得多跟人家学学……”
这个小插曲过后,整理工作继续。有了奶奶的存在,房子的氛围变得完全不同,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温暖。季予时的言行举止也愈发显得沉稳得体,与在学校时那种疏离的掌控感,或是篮球场上的张扬活力都截然不同。
当季予时将最后一件物品归置好,奶奶已经切好了水果,招呼他们到客厅休息。坐在沙发上,听着奶奶关切的询问,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季予时忽然觉得,这个临时的决定,或许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超出计划之外的体验。
而今安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季予时在奶奶面前略显拘谨却又努力保持礼貌的样子,再看看奶奶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那种因为外人闯入私人领域而产生的不安,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这个周六的上午,因为一场意外的相遇和一份及时的礼物,变得有些不同。季予时这个人,在他的认知里,似乎又多了一层复杂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