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纪十年醒来时,有点想一头闷死自己:
想他三十八的大人,深夜伤感抒情也就罢了,怎么还扯着男主絮絮叨叨一些有的没的啊?!!
他是不是喝了那碗茶后脑子被老板换走了?纪十年深深地怀疑到。
“小姐?”
清微从外面隔间探出半个头来,担忧道:“您怎么了?”
把自己蒙得一脸红晕的纪十年把自己从被子里拔出来,尽量一脸若无其事,道:“没事,我醒了。”
清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多问,她端着铜盆走了进来,道:“外面客栈已送了饭菜过来,大小姐是要待会用,还是先见见林大人?”说着,她绞干净锦帕,伸手就要服侍纪十年洗漱起床。
“梳头就行。”纪十年哪里敢让她贴身服侍,立刻接过锦帕一股脑地洗漱完,从床上蹦到了屏风后,换上了铃铃作响的红衣。
清微失笑,按着纪十年在铜镜前坐下,开始摆弄起妆发,“大小姐就这么不喜欢要人服侍?”
纪十年又不能回答自己是个男的,昏黄的镜面上女子眼神闪烁。他不太熟练地调转话题,道:“也没有吧。咳,那个林大人,是谁?”
“林惊崖林大人,是大少爷在漠墟学宫的朋友,您的入学帖便是托了他的关系。”
清微给他头上缠上缎带,又插上步摇,道:“您要见吗?”
“见吧。”
纪十年在隔间里用完了西地当地特色食物,推开房门,还没问清微那位林惊崖在何处,庭中玉亭便有人迎了上来:“看来这就是纪霜元的妹子了。哈哈,昨夜睡得如何?”
这人一身麻布素葛,制式利落大方,说话间几步就走到纪十年面前。他肤色微微发黑,眉眼带着野性,这么两句便是数不尽的豪放粗犷。
人不可貌相,纪十年没想到这位出身学宫的林惊崖倒是像行脚胡商,意外道:“林大人?”
“客气什么!叫我惊崖哥就行,等进了学宫,再叫我老师不迟!”林惊崖哈哈大笑,拍了拍他,掌风带着斗笠轻纱晃动。
“也有可能是扫学宫大街的老师。”纪十年还没开口,一道既轻且柔的声音就从两人身后响起,阴阳怪气道。
原来亭子里面还有一个人。与林惊崖截然不同的是,这人着一身极其繁复的白衣,宽袍大袖,从桃林里脚不沾地地飘出来。他面容白得泛青,眼中冷冷。
如此一位看来仙气飘渺的仙人,怼过林惊崖后却是面色缓和下来,对着纪十年一点头,道:“见过纪小姐。司徒玄。”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忘了介绍,司徒玄是他的名字,也是我的朋友,刚巧今日一齐出门,就一道来了。”
林惊崖被那么说,也不生气,笑呵呵道:“不过他说得不错,我申请的通知还没下来,到时候扫学宫也不错。”
纪十年看着眼前这对黑白组合,总感觉自己额头跳了跳,道:“林老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林惊崖坦然道,大大咧咧揽过司徒玄的肩,“本来是随便逛逛,结果刚刚在街上遇到了李叔,毕竟你哥从你回来就天天念叨你,我这不就和这货来关照关照你吗?”
司徒玄一把推开他,冷酷无情道:“不,他只是躲鸟,没想到你正好在雅居。”
“你这完全是污蔑,身为沙之子,我怎么会怕鸟?”
“对,沙之子不怕,你怕。”
林惊崖在阴阳怪气和吵架这一方面明显不擅长,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卑微道:“是我输了行了吧,祖宗。给我在纪霜元他妹面前留点面子吧。”
“随你便,我只是实话实说。”
……
拌了这么一道嘴,林惊崖才悻悻收回手,不太好意思地对纪十年一笑,无奈道:“好吧,小云姑娘,对吧?我这也是躲进雅居,才发觉有熟人在此。不过相逢即是有缘,加上你哥,这更是天定之缘,是也不是?”
纪十年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却也没追究对方到底是不是关照,体贴道:“确实。不过这躲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城内进了沙鹰?”
林惊崖摇摇头,“没有没有,它们也不会袭击城邦。要不出去找张桌子,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