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崖送来的锦囊里装着红色的学宫制服,一叠宣纸以及分门别类装好的颜料和笔。
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学子,纪十年对即将到来的学宫生活没什么别的期待。
更何况他勤勤恳恳读了三年理科,别说画一本能够毕业的画集了,初中参加课外素描培训班都能被老师打包连钱退回,他十分怀疑在学宫的这一年能够成为他未来五年里最难忘的八年……
李莫言和清微都知道他不喜人伺候的性子,洗漱一番过后,屋舍内空无一人,唯有一盏热茶搁在帘后书房,散发着淡淡的白气。
萧疏不在,主线任务空置,纪十年难得拥有了片刻属于自己的闲暇时光,便也随手从书架上抽出本《炼器杂谈》,翻看了起来。
漠墟学宫作为天下学府之首,其间收录的书大多极有讲究,《弑天仙》中写此院书籍浩如星汉,极适求学者钻研选读,而当时拜入器院的萧疏初入学时却被同院鄙夷针对,求学不顺,只得借着一本《炼器杂谈》,学会了炼器之理。
纪十年原本以为男主看的书,多少应当有点东西,但他翻了两页,就发觉这竟然是记载一个人在炼器之余干的事。例如和朋友闲聊的内容,某日又种了什么灵植蔬果,炉子坏了出门和工匠扯皮价钱……
通篇不知所云,看不到一点炼器师积极向上的面貌!
这简直是污蔑,纪十年气愤地把书塞到了角落,又无所事事起来,干脆把目光投向不知何时被修补好的大门。
萧疏被抓走的事,纪十年总觉得对方有些冤枉——对方就是和司徒玄聊了几句天,睡了一觉就要被抓去剑盟,不受点刑法逼问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自认并非良善,只是这一路走来,萧疏承受的恶意与苦难实在是太过,作为已然看过对方孤身成魔剧本的读者,纪十年在讨厌之外,难免滋生可怜。
其实他也说不上多讨厌书里面的萧疏,试想一人背负血海深仇,一路上遇见的混蛋占比高达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二十全是为临时利益结成的同盟,亲情友情爱情通通都没有,不长成个混世魔头才怪!
纪十年拖着腮看向门口,正乱七八糟的想着,就见到明亮的月光之下,门被人轻轻地推了开来。
“欸,学宫效率还挺快。宋公子先进来吧,鄙舍简陋,倒也还能多招待一位学弟。”
宏宇打头阵,单云逐被他扶着慢吞吞地踏入院中,话音刚落,这人就察觉到了落到身上的视线,笑吟吟地抬起头来,“看来是新搬来·····欸,纪小姐?”
他脸上的笑容一顿,大概是没想到纪十年竟然是那个同院舍友,一时间连问都问得不算完整。
纪十年看着开了一截的大门,总觉得现在的场景莫名诡异。但他还是端庄的靠在窗台前,朝单云逐挥了挥手,僵笑道:“是我。单学长,之后劳您照顾了。”
单云逐面露诧异,但不过片刻,便转变成了一种更微妙的笑容,道:“学妹客气,我们不是刚刚见过吗,你要的代价我带来了。”
“正好,不用找纪小姐了。”宏宇补充道。
单云逐道:“是啊。宋公子,你还不进来吗?”他歪头朝外面一看,语调刻意拖长,“学妹可是为了你煞费苦心,不见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