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烛影摇红。贺易斓轻手轻脚地伺候宋延庚洗漱。他接过热手帕覆于面上,轻轻擦拭,忽而睁开眼,柔声问道:“今日在府里,可还适应?可有人怠慢,或不自在处?”
贺易斓接过他手中的帕子,指尖微凉,动作却轻柔地为他解下外袍,低声道:“府上上下皆和善,娘待我如亲女一般,体贴周到。这里……和在贺家时,并无分别。”
宋延庚心头一暖,伸手握住她微凉的双手,轻轻捧在掌心,凝视着她道:“有你在我身边,替我操持家事,孝敬双亲,体贴入微。娶妻若此,夫复何求?”
贺易斓垂眸不语,只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似有心事萦绕。
“怎么了?”他察觉异样,轻声追问。
良久,她终于抬眸,目光微闪,声音轻如呢喃:“延庚……婚前,你……可是并不满意这门亲事?”
宋延庚一怔,随即恍然——原来是白日里延慧那番话,竟在她心头盘桓至今。他不禁失笑,摇头叹道:“原来你为此事耿耿于怀?”
他执起她的手,目光真挚:“不错,起初我也曾以为,这不过是一场由长辈操办、为利益联结的姻缘,两个素未谋面的人,被命运强行牵在一处。可昨日迎你过门的那一刻,我的心境却悄然变了。十里红妆,锣鼓喧天,满城祝福,何等庄重威严?我忽然明白,这不只是契约,而是两个家族的托付,是血脉的延续,是传承的开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而当昨夜我掀开你的盖头,看见你眉眼如画,眸光似水,那一刻,这份传承之上,又添了我此生从未有过的动容与眷恋——那是属于我宋延庚的,儿女情长。”
贺易斓眼眶微润,唇角轻颤:“延庚……”
“嗯。”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轻抵她发间,低语如风:“别多想。从今往后,我宋延庚的妻,唯有你贺易斓一人。风雨同舟,白首不离。”
她终于抬起头,眼中泪光点点,却含笑如花,紧紧依偎进他怀里,仿佛要将整个余生,都融进这温热的怀抱之中。
烛火轻摇,映照双影,交叠于屏风之上,如画,如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