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庚拱手含笑:“玉川兄,实在抱歉,路上马蹄稍缓,劳你久等了!”
“延庚兄言重了,”顾玉川朗声而笑,上前执其手,“你我兄弟,何须客套?能得你亲至,已是蓬荜生辉。”
宋延庚侧身引荐:“这位是我三弟,宋延彬。”
宋延彬上前一步,唇角微扬,眸光清亮,抱拳行礼:“顾大哥,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好!”顾玉川上下打量,只见他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身姿挺拔如松,全无半分传闻中凶戾之气,反倒透着一股沉静磊落之感。他心中不禁一动,笑道:“快请入座,咱们边饮边谈。”
三人落座,茶烟袅袅,气氛和缓。宋延庚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开门见山道:“今日冒昧相约,玉川兄想必已知来意。男婚女嫁,人之大伦。更何况,舍弟与令妹在观音庙有那一面之缘,也算天意牵线。可令堂婉拒提亲,实在令人遗憾。还望玉川兄能在令堂面前,多为美言几句。”
顾玉川神色微凝,缓缓点头:“父亲拒亲之事,我已知晓。并非家父不通情理,实因蘅儿是他心头至宝。母亲早逝,父亲独自将她抚养长大,疼惜备至,自然希望她将来所托之人,品性端方,为人可靠,一生安稳无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宋延彬,语气诚恳:“婚姻非儿戏,牵系的不只是两人,更是两家门风。所以,还请延庚兄见谅。”
宋延庚目光坚定,正色道:“我明白顾伯父的顾虑。但今日我带延彬前来,正是要为他正名——外界传言,多有谬误。当年之事,实为误会。延彬并非行凶杀人,而是为护同窗,一时推搡,对方失足跌下楼梯,与他并无直接死因关联。官府查证后亦未定罪,只因风声紧迫,他才暂避他乡。如今归来,问心无愧。若玉川兄信我宋家家风,信我兄弟为人,便请听我一句肺腑之言。”
一旁的宋延彬静默良久,终于起身,整衣拱手,声音沉稳而清朗:“顾大哥,今日承蒙家兄引荐,延彬斗胆拜见。我知令尊顾虑重重,也知外间流言纷扰。但天地为证,我宋延彬行事坦荡,无愧于心。若我与令妹无缘,我亦不怨不憾,绝无非分之想。能结识顾大哥这般良友,已是幸事。”
他语毕,目光坦然,不卑不亢。屋内一时寂静,唯有茶香袅袅升腾。
顾玉川凝视着他,片刻后,忽然朗声大笑:“好!好一个‘行得端,坐得正’!”
他起身,伸手拍了拍宋延彬的肩:“我与你大哥共事多年,深知他为人刚正,从不虚言。今日见你,更是印证我心——你非传言中人。既如此,何须媒人辗转?若真有诚意,不如随我今日回顾家,亲自登门拜见家父。让他亲眼看看,救他爱女的,是何等男子!也让江城众人看看,宋家三少爷,究竟是不是他们口中那个‘亡命之徒’!”
宋延彬眼中微光一动,郑重拱手:“若得顾大哥引荐,延彬愿往。”
顾玉川含笑点头:“好!那便即刻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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