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抬眼打量他,见他神色坦然,毫无怯懦,略感意外,却仍冷声道:“三少爷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这门亲事,我绝不答应。你救了小女,老夫铭记于心,金银财宝、山珍奇物,任你开口,我必重谢。但婚姻之事,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况且,你当初卷入命案,虽未定罪,却也声名狼藉。我顾某人只有这一个女儿,视如珍宝,岂能将她托付给一个背负恶名之人?”
宋延彬神色不变,却字字如钉,掷地有声:
“顾老爷,您说我不堪,不过是因为听信流言。可您可曾亲眼所见?可曾查证真相?若因一句传言,便断定我品行不端,那这世道,还有何公道可言?”
他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厅堂: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顾老爷一生经商,可曾未遇风波?可曾未犯差错?若以过错定终身,天下何人配成家立业?我宋延彬不求您立刻应允,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以行动证明,我配得上令媛!”
满厅寂静,连茶盏轻响都清晰可闻。
宋延庚与顾玉川皆心头一震,望向宋延彬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就连顾老爷,也一时语塞,目光复杂地盯着这个年轻男子——他原以为是个莽夫,却不料,竟有如此胆识与气魄。
而顾府后院,丫鬟梅儿一路小跑,穿过回廊,直奔小姐闺房,喘息未定便掀帘而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小姐!宋家三少爷……宋延彬亲自上门提亲了!”
“什么?”顾玉蘅指尖一颤,绣绷上的银针“叮”地一声坠地,如心弦骤断。
她倏然起身,眸光闪动,声音微颤:“梅儿,你……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梅儿抚着胸口,连连点头,“老爷和大少爷已出面相待,此刻正说着话呢!”
顾玉蘅怔在原地,心头如潮水翻涌,忧心参半,喜的是,他竟亲自上门提亲——那个在观音庙一面之缘、救她于危难的男子;忧的是,父亲素来刚愎,又听信传言,岂会轻易应允?她怕的不是被拒,而是宋延彬因此蒙羞,反遭冷语相向。
心念一转,她再难安坐。“走,我们去大堂!”她低声吩咐,提起裙裾便匆匆出门,步履急切,仿佛生怕迟了一步,便错过了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