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十五岁那年,终于杀了太崎殿十个护卫,这才得以出去一天,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走回家,看到肃国公一家三口正在其乐融融地赏花。
他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的美好。
肃国公不可置信地望向他,没想到他能活着出来,他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冷哼一声背手离开。
后来啊,只要他回府,文衿总会给他喂慢性毒药。
渐渐的,肃国公府在他心里根本不能称之为家,那是一个比活死人营更阴冷的地方。
走到最里面,这里是京城最大的斗兽场,里面放了二十只铁笼,每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饿了十几天的老虎,虎群发出激烈的吼叫,爪子不断磨刻关着他们的铁笼,看起来非常暴躁。
斗兽场的尽头是一座高塔,上面悬挂着一枚上虎令牌。
这上虎令可是大都督的军牌,今晚谁要是把它成功摘下,三月之后便可跟着大都督去边关抗敌,或许还能混个官回来。
这块令牌可以说是这几年最大的头彩,斗兽场围栏外面已经围满了奴隶,他们眼巴巴的看着闪耀在楼顶的令牌,心里按捺不住,连笼子里的饿虎也没吓住他们。
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还不如现在去拼一把。
谢无洲拿下斗笠,站在人群里十分打眼,他唇线紧抿,一双漆黑的眸子熠着丝丝光亮,周围人的喧闹他都听不见,只能看见那高塔上闪着光的令牌。
他要它。
锣鼓一声响,想要去争夺令牌的奴隶纷纷入场,一共一百六十人,铁栅栏一关,再无出去的可能。
笼子里的老虎看到面前出现的人群时,嘶吼声更大了,纷纷拍打笼门想要立刻冲出去。
斗兽场上回荡着无数老虎的怒吼,让人胆战心惊。
一声令下,笼门打开,二十只老虎一窜而出,纷纷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中间的奴隶们,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血液呈喷射状在空中划过,一个又一个奴隶倒下。
谢无洲看着朝自己而来的饿虎,他拿出靴子里的短刀,快速利落地扎进它的眼睛,尽管他的身手已经够快,但老虎的爪子还是抓到了他的脖颈,留下三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杀死一只又上来一只,饿虎獠牙上的血滴落在地,张大嘴巴冲着谢无洲吼叫,然后飞身猛扑过来。
“咔嚓。”
谢无洲一用力,直接拧断了它的脖子。
突然,小腿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只饿虎咬住了他的小腿,他直接扬起手里的刀狠狠刺了下去,血花飞溅,染红了他的眼睛。
打斗声渐停,现场一片狼藉,躺在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有虎群的也有奴隶的,他们死状凄惨,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这场决斗终究只活了三个人。
谢无洲擦掉脸上的血污,站起来继续往那座高塔走去,眼中隐隐跳跃着一团火焰,在他后面还跟着两个幸存的奴隶。
另一座的高台上,抹着口脂,脸上刷着白粉的老公公把长长的指甲伸进茶水里细细清洗起来。
“告诉塔里面的暗卫,进去的那三个人一个都不能活。”他扯着尖细的嗓音吩咐手下。
这座活死人营原本是选拔将才的地方,可皇上为了防止上将军一家独大,便派了他来管理这里,可他就是个公公,怎么会懂选拔人才之道。
这么些年来,拿银子贿赂他的,他就把人送到边关建功立业,一个子儿都蹦不出来的人那就只有死的份。
今日这块上虎令他已经决定给自己的义子,谁也抢不走,至于今日这场决斗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塔里面还有一百个身手极佳的暗卫,谁也拿不走楼顶上的东西。
塔里面刀光剑影,血染红了一层又一层,月亮西沉,天空一片昏暗。
老公公紧紧盯着对面,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一口茶水喷出来,手下的人赶忙拿来手帕替他擦拭。
他激动地站起身趴在栏杆处,眯着眼睛看向对面那座塔。
只见一个半身是血的少年摘下了楼顶上的令牌,少年头发凌乱,鼻梁上、脸上到处都是血迹,冷白的肌肤失了颜色,几乎变得透明,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死人般的冷寂,那双如潭水一样的眼睛更是深不见。
谢无洲拿着令牌走出来,如地狱中回来的杀神,冷风吹过,发带轻扬,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场外的奴隶看到有人真的取下了上虎令,一个个睁大眼睛,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带着满身杀气从人群中走过,只留下一路血迹。
老公公面上闪过杀意:“别让他活。”
肃国公府的弃子罢了,杀了也就杀了。
夜色深然,谢无洲被逼到一处悬崖边,对面是数十个骑着马的黑衣人,为首的那人说:“把令牌交出来。”
谢无洲无力地牵起嘴角,没有力气在跟这些人周璇,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声音疲惫:“想要这个呀,自己来拿。”说完纵身一跃。
重重落地时,他几乎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悬崖上为首的黑衣人吩咐道:“下去找,务必把令牌找回来。”
……
迷迷糊糊中,夏笙月被一阵念经声吵醒,她慢慢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