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者摊开掌心,盯着那一抹刺目的殷红,轻声喃喃:“受伤了……吾竟……受伤了?”
他堂堂魔帝境高手,纵横魔域数千年,今日竟被一个不知名的黄毛丫头伤了?
这不仅是皮肉之痛,更是奇耻大辱!他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将虚空点燃。
“齐老,”年轻男子捂着被风刃割破的手臂,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我要把那几人扒皮抽筋,将他们的神魂镇压在炼魂灯里,永世不得入轮回!”
“少主息怒,”白发老者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几欲失控的暴戾,目光阴冷地穿透结界,钉在右侧包房的方向,“区区蝼蚁,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吾必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漆黑的魔气。
然而,就在那魔气即将破空而出的刹那,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包房角落响起:“你说,让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发老者动作一顿,指尖的魔气随之微微一晃,他侧首望去,只见一道朦胧的虚影不知何时已立在了结界边缘,衣袂无风自动,面容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双冷如刀锋的眸子发着光亮。
年轻男子不耐烦地推了把老者,催促道:“齐老,快动手啊!愣着作甚?”
白发老者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肝儿都要从喉间跃出,他颤颤巍巍地微屈双膝,喉间奋力挤出一句不成调的气音,“……魔尊?”
那虚影徐徐从阴影中踏出,漠然睥睨着包房中两人。
“既认得本座,为何还不跪下。”
白发老者抽了抽唇角,“啪”的一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几乎贴到了胸前。
他身后的年轻男子却不明所以,仍在一个劲地拉扯着老者的外袍,急声道:“齐老!你跪下作甚!你连我父亲都未跪过,为何要跪一个生人!”
“蠢货!”白发老者眸底掠过一丝狠厉,旋身狠狠扇过去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响在包房里炸开。
那年轻男子捂着半边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目。
白发老者怒骂一声,“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弃天魔尊!”
那虚影冷笑一声,微微俯身,“齐元,你还是喜欢这般惺惺作态,真令人恶心……许久不见,本座以为你有出息了,没想到你竟成了君献身边的一条狗。”
……
大白鹅眼疾手快地将石离九一把捞起,径直往巫晓晓后背贴去,急道:“快走!快走!方才那人至少是魔帝境初期大能!再留在此地,我们都要死!”
阿晴的身躯已开始变得虚实不定,她顺势缩回幻神殿内继续疗伤,只叮嘱其他人务必要护好石离九。
“还等着作甚!动身哇!”见酒疯子还怔仲在原地,他忍不住上手推了把。
酒疯子踌躇着看向墨玉台,眉头紧锁,“可是……那幼年螭吻……”
石离九使劲支起脑袋,攀住大白鹅的肩头,声音轻不可闻,“不能走……”
大白鹅回首瞋她,急得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只螭吻作甚!保住小命要紧!”
酒疯子一咬牙,将巫晓晓连同其背上的石离九往外一推,“你们先走!待我拿到那只螭吻,再去寻你们!”
“哎哟,几位祖宗诶!莫留恋那只螭吻了……”大白鹅急得团团转,恨不能立即牵着这几人破空而去。
可这句话尾音方落,一团鲜血淋漓的东西被人从结界外奋力仍入包房中,骨碌碌顺着地板一路滚至巫晓晓脚边,留下一路刺目的血痕。
几人同时一愣,齐刷刷低头看去——
“哪来的头颅!!”大白鹅语气夸张地连连后退几步,险些被碎裂的案几绊倒。
巫晓晓皱着眉头,与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四目相对片刻,又立即厌恶地偏过头去。
石离九微抬眼皮,目光在那张扭曲的脸上停了一瞬,“这人是……是甲字号包房中人。”
酒疯子眼尖,从一滩鲜血中隔空摄取到一枚崭新的储物手环,挑眉道:“咦,还有一枚手环……此举,莫不是在给我们赔罪?”
“赔罪?”石离九怔了怔,狐疑地盯着半空中那枚沾染血迹的储物手环,“方才我以神识入侵甲字号包房时,房内仅有两人,年轻男子为主,白发老者为仆。而这颗头颅……就是那年轻男子的。”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更是满头雾水。
大白鹅巴巴凑过来,压低声音:“九丫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魔帝境的高手当靠山?一直未曾向我们坦白?”
石离九一噎,她当然有相识的魔帝境以上高手,还是整个魔界最高战力存在。
可弃天魔尊同她相识不过短短数天,怎会不远万里为她出头?
酒疯子对弃天魔尊回归的消息早有耳闻,他瞟了眼石离九,见她没有正面回答的迹象,便也缄默不言,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