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西看着窗外的黑夜,想到小时候的自己蜷缩着身体看着窗外的黑夜,外面的黑夜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青蛙叫,房梁上面还有老鼠来回走路,甚至偶尔都能听到蛇摩擦房梁的声响,他总是想如果有一个人能给他驱赶走黑夜该有多好。
而现在他看着这些虫族,莫名的想到小时候,他总是想或许自己可以帮助虫族在这黑夜里划开一个口子,好像是给小时候的自己划出一道光亮。
迪西将艾迪的酒杯刷好,给他放到艾迪的行李上,他在行李的内侧发现HR的标志。
这华尔公司真是在各行各业,就连行李箱这种生意也做么。
但迪西没有多想就盖上了那个行李箱,爬到自己的床铺上,最近感觉实在是太累了,他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吃了榴莲感觉特别的幸福,哪怕是睡在这么硬的木板上,他也少有的满足感,先不要去想虫族的事情了,他要饱饱的睡上一觉。
渐渐睡在梦中,梦中到处都是火海,他认识的布莱恩穿着西服,冲他淡淡的笑,表情扭曲,似乎竭力的克制,转瞬间就变成了原始虫族,他见过的人一个又一个,希里,艾迪,麦克,一个又一个的人都在火海中变成了原始虫族。
他们在火中挣扎,整个身体在火海中膨胀,不断燃烧撕裂,最后在一声声的哀嚎中撕碎了身躯。
整个绿色的液体迸溅了出来,迪西跑了过去,火海中到处都是残骸,绿色的液体洒满一地。
他呼唤着他们的名字,但没有人回应,只有火光的烧灼,只有□□被火烧了的烧焦味道。
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的一切。
虫族的世界毁了,但他也没有回到人类的世界。
看着白天黑夜交替,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没有人和他说话,这个星球就只剩下他自己。
他日复一日的活着,什么都没有了。
他只能重复的活着,直到在河水中映照出他的白发,直到他走几步路的时候他的膝盖开始发疼,直到他就连喘息都感觉到很累的时候。
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拥有了,没有KPI,没有文化,没有生灵,只有重复的生活,看着生命一点点走向消亡,走向最开始的原点。
“啊,不行,我要工作,我要做事情,我不要我的生命变得如此无意义,快给我工作啊。”迪西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迪西,你是做了什么噩梦么。”艾迪询问道,只是今天他还没有像平时一样能起的很早,而是躺在床铺上问。
“没什么,做了一很可怕的的梦,一个没有创造没有工作的世界真是令人感觉到恐惧。”艾迪还是心有余悸,上学的时候他就梦到自己找不到工作,长大了就会梦到自己在一次次的经济浪潮中,被老板裁员了。
虽然很多人都不愿意做工作,但其实从某种意义上,他和这些虫族是一样的,他的母神就是工作,如果不去做事,他就会觉得脑子里有无数个小人在疯狂的蹦跳着,如果只是让他打游戏,他也会单纯觉得只是满足情绪而浪费时间的事情没有价值,他对时间有着深深的恐惧感。
但他重来没有想过一个人都没有的世界,他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链接,他既不能给别人创造价值,也没有工作可以做,这样的生活光是想象就让他觉得异常的恐怖。
“艾迪,我一定会为虫族找到出路的人,你们谁都不会死的。”迪西说道。
“怎么会,也许死亡才是解脱,对于现在的虫族,活着实在是太痛苦了。”艾迪淡淡的说道。
“那是逃避,死了就都没有了,你们都死了,这个世界就没有人在记得虫母了,没有人会在记住他,我想她在的话也会希望你们好好的活着。”迪西说道。
“是啊,如果不在了,就没有人会记得母神,没有人会在去寻找她,也不会在有人去悼念她,所有的人都将会遗忘。如果是为了母神大人,我也愿意痛苦的活着,我绝对不会允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再记得母神大人。”艾迪说道,只是说的时候他感觉到好痛,好痛。
他一直去寻找母神的踪迹,找了好多年,可是在心里的某个记忆深处就连他自己也感觉或许母神大人不在了。
他擦了一下眼角,突然有着隐约的记忆,他好像抱着迪西一遍一遍的喊着妈妈,他好像哭得很伤心,他好像很难过,该死,希望,一切都是他做的梦。
“迪西,我昨天怎么在床上了,是我自己太累了,睡到床上的么,毕竟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艾迪问道。
“不是,是我给你抱到床上的,你昨天喝多了。”
“喝多了,那我没有说什么怪话吧。”艾迪小心的问道。
“并没有,如果你指的是抱着我喊妈妈的话,我觉得还算很正常的,毕竟在虫族的世界里谁不想着虫母,对吧。”迪西说道。
啊,该死,果然不是梦。”艾迪说完直接把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有一种想死的心情,简直是太丢人了,他还没有这么丢人过。
“迪西,你要是跟别人说这个事情,我就杀了你,你知道么。”艾迪说着的时候将被子盖住了头,发出了呜咽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