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小路?”她轻声问。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死死压在床上,神情那么凶狠,却又像个孩子与小兽,似乎下一秒会呜咽。陆羽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样子,可是他的眼神却又那样惊慌失措,彷徨,凶蛮,粗暴,恐惧……
“哥哥,你太粗暴了,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么对你说。”路鸣泽淡淡的说,放下了手里的书,“把手拿开吧,你弄疼她了。”
路明非呆了一下,顺从的松开了手。
她的手腕已经有点青紫,好像确实疼了,眼睫轻轻垂下来,好像有点瑟缩,忍耐着,于是他又捧起了她的手,轻轻的握住在自己手心,低声说,“对不起……”
其实并不怎么疼的陆羽只觉得他有点太黏糊了,因为他又低下头,突然亲吻了一下他刚刚握过的、有些泛青的地方。
他的唇那么柔软,好像不带一点情色,又充满情人间的不可言说。
陆羽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干什么,突然这么烧了干什么!和谁学坏了吗!
卡塞尔到底教了他什么……
这种黏黏糊糊的举动一般只在某种情况下才会出现,平常的路明非其实很老实软萌可爱的,怎么欺负都没反应,总是湿漉漉的看着她,直到她先投降了。所以现在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干什么!起来,给我赶紧起来!”
可是他不听话了。
他的手不听话,眼睛不听话,身体也不听话,哪里都不听话了。
她总牵引着他的情绪,掌控着他的同时又被他掌控着,可是现在有什么东西好像彻底断掉,她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不但没起来,还抱了上来,简直像个树袋熊,黏黏糊糊的。
“路鸣泽。”快要被热死的陆羽想要不顾形象的翻个白眼,可强烈的形象包袱还是让她依旧规矩的躺着,仿佛画像里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然后露出了虚假的笑容。“救命……”
路鸣泽很遗憾的说,“不行,我也控制不住哥哥嘛,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不是能掌控对方的关系。”
他站起来,轻轻落到她房间里的地毯上。
明明没有声音,她却觉得听到了一声啪嗒声,像君王从他的王座上走下来,矜持而高贵,明明还穿着睡衣拖鞋,比哥哥现在的形象还废宅呢,但体感上却比哥哥危险多了,是眼睛的原因吗……?
路鸣泽走了过来,弯下腰,俯视着她,还是一身睡衣,然后把手臂撑在她的脸颊边,轻轻笑着,“怎么,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更可靠?比哥哥让人安心多了?”
“我是一个很要面子和形象的人。”陆羽说。
“你想骂我就骂,反正也没有人听见。我也不会介意你骂我。”路鸣泽露出了和她一样的假笑,却有点坏,“你求我吧,想知道什么就求我吧,谁让你老是欺负我,我等这天看你笑话,已经等很久了。”
“这是人话吗!”她又一次睁大了眼睛,然后推了推路明非,“你也给我起来!”
这一次路明非终于起来了,坐在了床上,又把她抱进怀里圈住,低声问,“那是梦,还是未来?”
“看哥哥你打算怎么做喽。”回答的是路鸣泽,他歪头,不笑了,眼瞳里仿佛有水波,熔铁般的东西在水波里涌动。陆羽下意识偏过头,回避路鸣泽的目光,对于人类来说,直视异族的眼睛还是太超过了,然后又看向了哥哥。
哥哥低垂着头,好像依旧是那个讨好着她的男孩,怎么欺负也软乎乎的,善良又敏感,总是令她心生奇异的怜爱,就像他对她也是如此。又是情人的态度,又是对孩子的态度,他满足了她许多的情感需要,扭曲又纯粹的,谁也不会知晓的……
可是一双冰冷的黄金瞳正死死盯着她,没有任何情绪,相同的熔铁同样在他体内燃烧着。确实,她总是会遗忘,他是个异族。
路明非感觉她的身体好像软化了。
是啊,哪个混血种都很迷人,当牛郎都能迷倒一群人,舞王那种肥到比十个陆羽还沉的猪都能靠混血种的魅力迷倒一群人类让他们跟着自己跳死亡之舞,路明非却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魅力。他不愿意展露作为异族的一切,那会使他陷入绝望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