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太皇太后，还愿意让自己说下去，婉容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回太皇太后，世祖与董鄂妃的事，相信不须臣妾多说，太皇太后心里也全都明白。”婉容赶紧开口道。

是啊，就是因为自己太过明白，也因此太过难以承受。

“如今的佟贵妃，太皇太后觉得与那当初的董鄂妃相比，又如何呢？”婉容接着说到。

听到婉容的话，太皇太后不由得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人。

看着是温婉秀丽的美人，可是却一针见血的指出来皇上对佟贵妃的不同。

这还是那个包衣出身，被皇上选中，来替佟贵妃生育孩子的乌雅氏么？“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继续说出触犯天子，大逆不道的话，乌雅氏，你真的不想活了么？”

“太皇太后，佟贵妃一入宫便被册封为贵妃，皇上更是为贵妃，不入后宫其它宫殿半年之久，贵妃独承皇恩。为防贵妃遭遇不测，皇上甚至不顾贵妃不愿，让臣妾出现在后宫众人视线中，成为贵妃的挡箭牌……”

“德嫔，谨言。”越听婉容的话，太皇太后眼中也越锋利，更甚至添上了一丝杀意。

了解太皇太后的苏茉儿，不等太皇太后发怒，先开口出声拦着婉容的话。

可是婉容只是抬眼看了苏茉儿一眼，再次对上太皇太后不善的眼神，接着说到：“甚至于臣妾所生的四阿哥，也不过是太皇太后和皇上之间，准许佟贵妃进宫的协议吧？”

“这个人，不是臣妾，也会是其他人选，不是么，太皇太后？”婉容说出了自己要说的话，也将自己的赌注下到了太皇太后手里。

听完婉容的话，太皇太后反而露出了微笑“不错，佟佳氏进宫，哀家和皇上是有约定，可是，乌雅氏，这些，都不应该从你口中说出来，你可知道。”

听出太皇太后话中威胁的语气，婉容继续说到：“太皇太后觉得，此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还是说皇上对佟贵妃的不同，不会被有心人察觉，更不会被前朝得知么？”

威胁，有时也是相互的。

“乌雅氏，这可与你向哀家提出的恩典毫无关系，不是么？”太皇太后没有动怒，转而又变回了之前慵懒的神态，似漫不经心的反问到。

“有，太皇太后如果答应臣妾的请求。臣妾发誓，将来的乌雅氏婉容，会让佟贵妃不再成为那个独一无二。”这是婉容最后的筹码了，说出后，婉容只剩两个选择了。

要么破，要么立。

“好胆量。”太皇太后不禁夸到。“不过，如此这个人选，就不一定需要是你啊。”

“不，太皇太后，只有臣妾，才是四阿哥的生母。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此刻，彻底放开的婉容，笑着对太皇太后说到。

现在，甚至将来，四阿哥的额娘，都是那佟贵妃。

而婉容，只是生下了四阿哥而已。

但是，在没有佟贵妃的环境下呢？这个‘生母’对于四阿哥的影响力，又会如何呢。

婉容赌的，就是太皇太后，不可能一直容忍着佟贵妃对康熙的影响。

痴情皇帝……

太皇太后眼睛注视着婉容，想将婉容看到骨子里似得，不眨一下。

良久，在婉容感到失败，会再次体验到死亡的时候，听到了太皇太后的回答“哀家，会考虑你说求的‘恩典’，现在，你先退下吧。”说完，挥手示意婉容出去。

“谢太皇太后。”婉容心头一松，向太皇太后磕头道。

身后早已吓傻的半夏，此时，才回神，跟着婉容谢恩。

再次站在慈宁宫的殿门外，时懿抬头望着初冬的太阳，只感到无比的庆幸，活着出来了。

乌雅氏，答应你养育胤禛，我可以尽力做到，但是‘额娘’的这个角色我无法向你承诺什么。

毕竟，这是大清朝，是皇室，谈‘亲情’如何容易。

在阳光下，婉容仿佛看到一个温婉的身影，向着自己微笑了一下，轻声对自己说‘多谢’。然后渐渐消失不见……

婉容身子不由的一晃，半夏急忙扶着婉容“主子？”

婉容定了定神，回头向半夏说到：“没事了，回宫吧。”

而此刻的慈宁宫内，却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太皇太后的声音“独一无二的海兰珠，独一无二的董鄂妃，独一无二的佟贵妃，这大清朝，不需要再次出现独一无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