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在哀家答应你出宫养病的时候，就没计划着，让你再出现在这宫里头儿。”刚刚还略显轻松的气氛，在太皇太后的话音落下后，消失不见了，那个会让人肃然起敬的太皇太后，又回来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婉容索性在太皇太后面前保持了沉默。

看着这次直接选择不回答的婉容，太皇太后也没有怪罪，而是接着说到：“可是，因着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让你回宫了，德妃，你说，你说过的那个‘独一无二’，现在她，还能存在多久呢？”

太皇太后并不要婉容回答，又继续说到：“可是，如果那‘独一无二’消失了，对于将它视为‘独一无二’的人来说，又会是什么情形呢？”

听到这里，婉容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的在看着太皇太后了。知道自己的注视不合规矩，但此刻的太皇太后在婉容眼里，只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在回忆属于自己的那份记忆。

太皇太后确实在回想以前，想到福临在董鄂妃去世之后的事，就像是失去一个坚持，慢慢的，人就这么垮了。

“哀家，怕了，不希望再看到啦。而且因佟贵妃与四阿哥的原因让你回宫，那是他们的。而哀家，想要让你去做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你，可敢？”

有‘与众不同’，至少皇上不会过于孤独吧。在皇位上，无法，但迈下那一方之地时，太皇太后希望，有个人是可以等待着他的。他是帝王，但他也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有大家，同样也有小家。

太皇太后直视婉容的眼睛，说出最后的一句话。

而婉容，已经呆愣在那里。

本想着，自己以后尽力抚养胤禛就好，这么就变成了这样的情形。太皇太后，怎么就要让自己去完成这么重的任务呢。

“太皇太后，臣妾可能做不到你的要求，请太皇太后宽容。”婉容跪下请责。

“德妃，哀家不是在命令你，而是以一个祖母的身份，在请求你。玄烨是哀家教养长大的，哀家可以自信的说，他不会像他阿玛。但是，他们都是爱新觉罗家的人啊，这样的风险不应该再出现了。去做一个对于皇上来说，‘与众不同’的人吧，让皇上在以后，有个愿意去的地方，有个能陪着的人，你能答应么？”太皇太后此时的样子，就如她话中所说的那样，就是一个寻常祖母，在担忧着自己的孙子。

面对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婉容有信心拒绝。可是面对这样的‘祖母’，婉容拒绝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暖阁内，出现了一阵沉默。

“太皇太后怎么知道，臣妾就能陪着皇上呢？”婉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是自己。

太皇太后听到婉容的话，反而一笑，说“你是聪明人，在这宫里，懂明哲保身，这就可以了。”也因为，你，足够让人好奇。

是这样？那就更加不是非自己不可了。只是现下，自己该如何…

又一次沉默出现。

“婉容，答应。”不是以德妃的身份答应，而是以本身应下，但是…

婉容的这四个字，在安静的暖阁中，清晰入耳。

太皇太后笑着回道：“如此就好。”

过会儿，婉容由苏茉儿亲自送到门外。

“苏麻喇姑请留步，太皇太后还要您回去服侍。”婉容客气的对苏茉儿说到。

“那德妃慢走，奴婢先进去了。”苏茉儿说完后，行礼转身离开。

一直等在门外的半夏，看着好像对自家主子改变了态度的苏茉儿，不禁好奇，刚刚暖阁内发生的事情。

上前走到婉容身边“主子，要回宫么？”

“嗯。”婉容略显疲惫的说到。

等到走下台阶，完全站在阳光下，婉容停下脚步，转身朝向太阳的方向。

刺眼的阳光，让婉容睁不开眼。

抬手挡在眼睛上，还是有一丝光亮，越过婉容的遮挡，照在了她的脸上。

让那个地方，白的发光。

“去承乾宫看看吧。”婉容突然说到。

不知婉容的用意，半夏只是跟随着婉容的脚步，朝着承乾宫走去。

而回到太皇太后身边的苏麻喇姑，还是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格格，德妃，真的能做到么？您为何就改了主意了？”

安静的暖阁内，良久才传出太皇太后的声音“苏麻喇姑，她身边，是白苏跟着回来了吧。连她都认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