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让如今的康熙更看低自己，可眼角落下的泪痕，还是暴露了此刻自己的内心。

因为落泪，惠妃像是透过水雾一般与康熙对视着。

可惜的是，从他眼中，从未看到过自己想要的神情。

“阿玛无意间曾和我提过一句，说‘别看皇上年纪轻轻的，在朝堂上，处事却越来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也…不念旧情啊。’”

“没想到，如今我也领会到了，你的冷情冷性，你对我的毫无情意。”

“我承认我做过的那些事，也愿承受你给的惩罚，可是胤褆做错了什么，他哪里比不上胤礽，胤礽不过是有个当了皇后的额娘，就应该成为太子吗。”到此时，惠妃仅轻声说出自己的话，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哪怕没有胤礽，胤褆也不会是朕的选择，他的性子，坐不稳这大清的江山，也守不住无数八旗子弟打下的疆土。”过于骄傲自满，又心浮气盛，难当大任，做个听话的王爷，就是康熙对胤褆的要求了。

“仅是如此而已？那皇上，您的太子，也不会是合适的继承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一个无大爱，不懂得容人的皇子，又怎会是您的选择呢，可你，确实是让他坐在了太子之位，哈哈哈，臣妾真是想想就为以后会发生的事感到开心啊，您说是嘛，皇上。”

“这些事无需你和朕说，对了，朕刚刚忘了说，谢谢你给了朕动你阿玛的机会，内务府伸到宫里的手，这下能好好断一断了。”

“玄烨，你真的是彻彻底底、彻彻底底的弃了我。”

康熙没再看惠妃一眼，背过身，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梁九功闻声快步出现：“皇上有何吩咐？”

“传朕旨意，乌拉那拉芷珠，品行不端，谋害皇嗣，善妒失德，扰乱后宫，心机歹毒，草菅人命，从今日起，褫夺惠妃封号，永远禁足延禧宫，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嗻。”

“你该庆幸，你是胤褆的额娘，不然，朕的旨意，就是赐死。”语毕，迈步离开。

跨出房门，康熙看向跪在一旁的荣妃和赵嬷嬷。

赵嬷嬷眉眼低垂，看着地面，而荣妃，视线始终落在康熙身后正在渐渐关闭的房门上，直到它真正闭合，荣妃才收回视线，重新恭敬地跪在那里。

“对惠妃的下场，满意吗？”

看着出现在视线内的双脚，荣妃明白康熙问的是自己。

“臣妾愚笨，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你不是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惠妃了嘛，如果不是朕去找你，现在惠妃的下场，应该如你所愿，所以，对朕做出的决定满意吗？荣妃。”

听着康熙又问了一遍，荣妃知道康熙是坚持要听到自己的回答了。

“满意，臣妾满意，惠妃德不配位，这是她应得的结局。”

“满意？你最初的想法，难道不是让惠妃死，让她偿命？”

荣妃瞬间浑身僵硬，康熙并不满意自己的回答，也清楚自己做的一切，如果康熙不来找自己，自己确实已经为惠妃设下了必死的局，让她，以命偿命。

“是，臣妾心里是不满意，当年惠妃对臣妾孩子做的事，难道不该让她偿命嘛。”

既已看破，那就没必要遮掩，本来最坏的打算也是同归于尽。

“嗯，荣妃受身边人挑唆，蓄意陷害他人，念在其最终知错悔改，及时收手，将功补过，禁足半年，罚俸三个月，再将荣妃身边侍候的人全部带走处置，重新为荣妃安排稳重守礼的人，惠妃身边的人也一样。”

“皇上！”“奴才领命。”

荣妃和梁九功同时开口，但是荣妃清楚，康熙对自己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其他的根本无法阻止康熙，只好按下还想说出口的话，眼睁睁看着梁九功带着人离开。

离开的人，结局是什么，也可预料到了。

“荣妃，回宫吧。”这是康熙对荣妃说的最后一句话。

“臣妾，遵旨。”早在刚刚，荣妃就瘫坐在地上了，此刻，努力撑起身子，转身离去。

又一次目睹了一位皇妃受惩的经过，赵嬷嬷反而更加淡定了，因为自己如今还可以活着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能坦然的接受早该到来的结局。

“你该知道，你早该不在这世间。”

“奴婢知道。”赵嬷嬷伏跪着答到。

“你是她救下来的。”

“是的，皇上，奴婢是德妃娘娘救下来的。”

“你原本该诛九族，可是她却…”选择保下你剩下的家人。

“娘娘的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如果有下辈子，一定结草衔环，来报答娘娘的恩惠。”

“梁九功，赐她哑药，送她出宫。”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赵嬷嬷猛地抬起了头，“皇上！”

“记住，世间从此没有赵嬷嬷此人，如果做不到，朕会让你再死一次。”

“奴婢谢皇上开恩，谢皇上开恩。”对于康熙出乎意料的话，赵嬷嬷十分激动，连连俯身叩首，自己竟能活着出宫。

“处理干净。”说完，康熙彻底离开延禧宫。

梁九功端着哑药递到赵嬷嬷面前，边示意她接下，边说：“如果不是德妃娘娘，皇上，不会只下令赐药。”

赵嬷嬷接过梁九功手中的药，恭顺地说：“奴婢明白。”明白如果没有德妃，就不会有现在和将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