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宜妃娘娘来了,说是来给您送样东西。”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虽然在与半夏说话,但婉容的眼睛并没有从手中摊开的书本上移开。
直到看完一页,婉容才合起书,放回身前的书架上。
看向等在一旁的半夏说:“走吧。”
而一直待在书房的婉容,跨出书房门时才发现,天空中在飘落细细的雨丝。
慢慢走在廊下,轻声说道:“落雨了。”
半夏也看一眼天空,回答道:“落了有一小会儿了,下的小,但也不见停。”
“天还阴着,说不定一会儿就下大了,走吧。”说完,婉容就加快了脚步。
进到房间就见到了宜妃主仆,婉容客气地说道: “怎么冒着雨还来送东西,等天好了再送也是一样的啊。”
“毛毛雨,不碍事。”宜妃放下手中的茶碗,笑着说。
转头朝玲珑点头,示意将东西放下。
婉容这才注意到玲珑手里的盒子。
只听宜妃说道:“我也是刚接到皇上口谕,让我把这件东西给你送来,今后就由你来掌管了。”
“掌管?”婉容疑惑道。
“嗯。”伸手打开盒子,将它推到婉容面前。
看清盒子里所装之物,婉容的疑惑变成了惊讶,“凤印。”
“没错,如今这宫里,也只有你适合掌管凤印了,皇上还命我,今后协助你管理宫中事务。”
本来宫里事务由四妃分开管理,现在四妃名存实亡,惠、宜、荣三妃更是被贬、被罚。
经由这事后,实际只有婉容与宜妃管理事务。
今日宜妃更是将凤印送来,由此可见,确实如宜妃所言,变成了以婉容为主,宜妃从旁协助。
看出婉容是真的毫不知情,宜妃反而不解了,“怎么,你没接到消息吗?”
婉容收起盒子,放到一边,说道:“这段时间事情发生的比较多,梁公公也有来过,不过也只是告知我要接手诸多事务,并没有提及过会将凤印交给我。”
轮到宜妃无言了,只好自己开口替康熙找补道:“可能,是梁公公忙到忘了传达皇上的旨意也不一定。”
说完,自己都有些不信了。
主管宫中事务,还掌管凤印,都算是大事了。
可主人公自己还不知情,这也有点儿不像话了。
行事带着几分任性,完全不像康熙一贯的做派,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话要和你说。”不再将话头留在凤印上,宜妃转而说起了其他事。
“接下来宫里马上会有两件大事,需要筹备起来了,一是要去热河,到时候蒙古各部落都会来参加,虽然咱们不需要参与筹备,但是多半会陪同出行。”
“二是来年的选秀,不止户部的,内务府的也要开始了,入选的秀女都会进宫,最重要的是,要开始为适龄的阿哥们挑选福晋了,四阿哥、五阿哥也要着手相看了,选好了请皇上提前指婚,过两年正好完婚,所以咱们这次有的忙了。”
‘叮’,婉容的茶碗没有放稳,茶水撒的到处都是。
听到胤禛要开始选福晋的消息,真是比婉容收到凤印还要让她惊讶。
“挑选福晋,这,也有点太早了吧。”
“不早了,这次如果没选出来,说不定就要等三年后了,早些做打算,才好了解清楚各家格格的品行好不好,毕竟日后是要掌管一位皇子府邸的啊。”
明明还是个孩子,居然就要开始准备‘结婚’。
婉容怎么想怎么难受。
又知道宜妃的想法也是对的,不好冷场,只能打着哈哈,试图糊弄过去。
好在比较近的事,还有即将到来的围猎,两人的话题自然也就转到了出行上。
聊的差不多了,宜妃正要告辞离开。
外面就先传来了一孩童的声音:“额娘,额娘,你快来,额娘。”
随着喊声,从门外跑进来一个小身影,冲到婉容身边,拉着婉容的手就要带婉容出去。
是温宪。
婉容被拉弯了腰,头疼地反拉住温宪,重新坐好,将温宪揽在怀里,替她整理着跑乱的头发,宠溺地说:“又在宫里疯跑,急吼吼的,火烧着你屁股啦。”
听着好似指责,但宜妃眼中的场景,却是温馨有活力的。
笑着打趣道:“温宪,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找你额娘,看把你急的。”
温宪这才看见房里还有别人,不用婉容提醒,风风火火地跑到宜妃身前,一气呵成地行礼问安:“宜妃娘娘安好。”
看的宜妃乐出了声,说:“你这小人精儿,倒是礼数周全。”
温宪嘻嘻一笑,转头又跑回婉容身边,继续拉着婉容的手臂摇晃,说:“额娘,你跟我走,十四弟和十三弟又一起哭了,哭得好大声啊,你快去看看吧。”
胤祥已经搬到了婉容宫里,与胤禵挨着。
听到和自己想的一样,婉容从善如流地安抚温宪说:“额娘听到啦,你先别急,急他们也都已经在哭了,不急,而且你忘了,上次你也来找额娘,但是等额娘和你一起过去,他们不是已经睡着了。”
温宪也想起来了,点点头,不急着拉婉容走了。
“所以你先和额娘说说,他们为什么又哭了,你又拿他们不能吃的东西逗他们了?”
上次也是温宪急着跑来找婉容,也是一样的事情,结果婉容过去一问,原来是温宪拿着白玉糕去逗他们,看得见吃不着,两个娃娃自然就哭了,婉容听后哭笑不得。
这次温宪可爱地晃着脑袋,伸出一根手指也摇一摇,说:“这次和我无关,是他们自己哭的。”
自己哭的?
婉容看向跟着温宪进来的冬青,冬青替温宪补充道:“格格说得没错,这次两位阿哥会哭,是在一起玩的时候,不小心面对面撞到一起了,都没受伤,就是一个哭起来带着另一个也哭了。”
婉容听后点点头,打发温宪回去,“那你先过去帮额娘瞧一瞧,看看他们是不是还在哭,额娘一会儿去找你,你告诉额娘,好不好?”
温宪应好,拉着冬青,又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婉容不禁扶额,嘀咕道:“像个泼猴。”
宜妃全程笑着看完婉容母女两的对话,自然也听到了婉容最后说的,只觉得有趣。
不过想到刚刚温宪说的话,笑容收敛,问婉容:“十三阿哥已经搬过来了?”
婉容微微颔首,“嗯,前几日搬过来的。”
是了,敏嫔也走了月余了,十三阿哥搬过来了正常。
“一切还顺利吗?”
“没什么顺利不顺利的,十三阿哥身边人都在,不过是换了个住所罢了。”婉容轻描淡写地说道。
哪会像话里说的这般容易,不过见婉容不愿多说,宜妃也没再继续问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待了,你过去看看吧。”起身向门外走去。
婉容也起身相送。
身前的宜妃却忽然停下脚步,回身面对婉容,说道:“关于凤印的事,你没什么要问我的了?”对于康熙‘强塞’给的东西,就如此平静地接受了。
婉容先是一愣,听出宜妃话里的意思后,笑着反问道:“你不也是听命行事,那我也依旨接下不就行了,还要问什么?”
没有深究为什么会把凤印交给自己的原因,没有成为后宫中‘实际掌权人’的喜悦,也没有被瞒着强加于人的气愤,只有波澜不惊地接受。
“你这样全然不在意,只是对他,是么?”宜妃又问道。
从刚刚宜妃就注意到,婉容没有提及康熙一个字,即使所有事都因康熙而起。
婉容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你们是商量过么,一个不关心不在意,客气守礼,疏离不亲近,一个不现身,不解释,却又要彰显存在感。”都有些任性,都拧着一股劲,都在等着对方向自己服软一样。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只是这样最合适而已,就像你这般。”婉容解释道。
“我?”宜妃摇摇头,说:“不,你和我不同,我一开始就清楚自己的位置,而你,在他那里就不同,又怎会像我这般。”
婉容不解,先是敏嫔,现在又是宜妃,怎么都在和自己说类似的话。
“有何不同?”
这是还没发现?
自己好歹名义上是婉容的‘情敌’,这层‘窗户纸’,自己可不想给他们捅破。
“虽然我知道,可是怎么办,我不想为你解惑。”语气轻快。
婉容甚至从宜妃的脸上,看到了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你…”
“走了。”不等婉容再说什么,宜妃丢下两个字,径直转身离开。
连个让婉容客气一句“雨还下着,路上小心”的机会都没留。
望着宜妃走远的身影,婉容一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