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真月。”
——
九局下半,冰河更换投手。
一年级左投,桐岛真月。
作为青少棒时期就大放异彩、不容小觑的明星选手,帝德一直防备的、冰河的秘密武器,于关键时刻登场。
依旧是拿手绝活滑曲球和螺旋球,三球拿下一出局。
滑曲球被帝德二棒蒙中、打出界外,黛真月不为所动,球种当即变更为横向位移变化球——喷射球和滑切球,被对方击出短打,守备失误,放人上垒。
三棒总是打出界外球,缠斗一番,被三振。
没有抓盗垒,两出局,二垒有人,帝德四棒上场。
“‘人型发球机’桐岛真月,他的球总是投到固定位置——别去跟球的轨迹,只在预定的位置追打,就可以攻克!”
国都英一郎想到教练们的观察、分析与战术。对方拿手的滑曲球与螺旋球,落点在他擅长的打击范围内,而横向位移犀利的滑切球、喷射球,练习赛就已经充分领教过,经由反复的冥想与模拟,也有应对之策。
桐岛真月……强大的对手,似乎比桐岛秋斗更甚。
年级相同,以后还有很多交手的机会。
可是定夺甲子园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国都英一郎深呼吸。千石前辈在垒上,打出去至少能同分……就会产生奇迹。
桐岛真月投球节奏缓慢,每一球投出前的间隔像是给予打者思考的时间一般漫长,可在紧张刺激、诞生颠覆性结果的九局下半,无疑形成一种磨人的心理煎熬。
静立在投手丘上的人开始动作,干脆利落地挥臂,小球与指尖一触即分。
转速高的球在打击区体感球速会加快,袭来球路曳出明显的巨大弧形——
滑曲、不对!并非刻意“开后门”的技巧!桐岛真月第一次投出落点在好球带以外的球!
国都英一郎挥棒了!预判失误!
“Strike——!”
……不能心急。
国都英一郎长长吐出一口气,踏踏地面,重新引棒。桐岛的球似本人般精密诡谲,一旦陷入他的节奏,帝德的夏天就结束了。
下一球。
“邦——!”
跟得上!预判中的落点!
猛击之下棒球飞得又高又远,可惜落在界外。
阿尔卑斯席的吹奏震天响,观众们方才骤起的尖叫与惊呼在投手短暂的整理间隙中迅速冷却,全场屏息凝神,等待下一球。
居于视线、乃至球场中心,黑发投手张开手臂,任松香粉包跌在投手丘上,他吹去指尖多余的粉末,慢条斯理地握住球,侧身站定,游刃有余。
两好零坏,投手球数绝对领先。
帝德四棒目光锁定投手的一举一动。这是只有投打对决才能获悉的细节:桐岛真月投球,挥臂角度、出手点、蹬踏动作、手型甚至球路轨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因为他掌握的球种太多,没有给打者熟悉的机会。
但是……
国都英一郎确信,他已然适应对方的投球节奏,下一个球,无论是滑切球、或是喷射球,他统统打出去,全力以赴!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动作如同慢放镜头的投手,桐岛真月。
来了——!
帝德四棒起势极迅疾,暴戾挥出的球棒划出沉闷风声,曾令每个企图压制他的投手心有余悸。
不出意料地,球棒会将袭来的棒球,砸成一颗逆转分数的逆飞流星。
只是。
白球忽然在眼前消失。
“砰!”
震动心神的结实响声。
国都英一郎不可置信地转过去,一时间顾不上随挥脱力的晕眩。只见那接球手套卡在捕手腿间,球窝里扣着的,赫然是一枚棒球!
——指叉球?!
竟然藏到现在!!
裁判的宣判落下,耳朵顿时灌入山崩海啸般的狂呼与尖叫,脑袋发胀。
某个事实已成定局:守住分差,冰河赢了。
恍惚间,捕手掀开面罩,掠过身侧,一眨眼便冲到投手丘上了。国都英一郎怔怔放下球棒,下意识地看过去,虚浮视线穿过攒动人头,与投手相遇。
……练习赛也是他,将打者玩弄于股掌之间。
众星捧月的投手摘掉棒球帽,被冰河的王牌投手放肆揉搓脑袋,一旁先发投手捶胸顿足,狂吼鬼叫,谁人的手臂、笑脸衬在周围,热热闹闹的胜利拥抱。
时空倏然远去,国都英一郎看见桐岛真月带着笑意,朝他比出口型。
【谢谢你。】
谢谢你——
足够精彩的表情。
也谢谢你——
相信我的投球会被攻略的谎言。